师兄弟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来,唐元就讲解起他这两年在鲛东市遇到的各种问题,杨文清偶尔回一句。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到早上八点的时候,窗外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景象,那是雾气,而且还渗透进房间里,将室内的一切都罩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滤镜。
外面起了大雾。
港口方向的起降平台看不见了,指挥塔对面的副塔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廊桥上的灯光被雾气散射成一团一团的光晕。
但基地的运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各地的监测法阵能代替视线。
“是水族的雾。”唐元走到窗边,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这一带经常有,他们用某种法器在海面上制造雾气,掩护小股部队渗透,不过到基地这边就被法阵挡住了,是进不来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就有敲门声响起。
杨忠起身拉开门,霍山站在门外,他还穿着昨晚那身深蓝色的作战服,对两人笑道:“杨处,唐处,廖指回来了。”他侧身让开,“一起去迎一迎?”
杨文清和唐元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
三人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经过大厅时,那些值班警备还在各自的工位前忙碌,水幕上的数据一刻不停的滚动着。
走出指挥塔大门的时候,雾比刚才更浓。
灰白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整座广场吞没,符文灯柱的光芒在雾中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霍山已经发动好一辆皮卡,车门敞开着,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杨文清和唐元登上后排,杨忠熟练地翻进货箱。
车子开得不快,车头的灯柱在雾中切开两道白色的光柱,光柱的尽头是一面移动的灰白墙壁,什么都看不见。
几分钟后,车子在港口附近停下来。
这里的雾比广场那边淡一些,因为港口边缘的符文法阵正在全力运转,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雾气挡在外面。
港口边上停着一排车队,五辆墨绿色的军用皮卡,车头朝外,引擎没有熄,排气管里冒着淡淡的白烟。
杨文清三人下车后,杨忠也从前车的后车厢翻下来,站在皮卡旁边等着。
霍山带着他们走到附近一座起降平台附近停下,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时钟,对杨文清和唐元招呼道:“等着吧。”
五六分钟后,雾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声。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声和浪声淹没,是一艘经过静音处理的飞梭,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涂装标识,舰身上覆着一层哑光的涂层,在引导灯的照射下几乎不反光。
它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平台上,舱门滑开时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白色常服,肩章上是三枚金花,警监衔,杨文清一怔,因为这不是廖鸣,而是鲛东市城防局局长常川。
他走下飞梭,目光扫过港口,扫过那排停着的皮卡,扫过站在旁边的霍山,最后落在杨文清和唐元身上。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的立正行礼。
常川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比常川高出半个头,五十来岁的面相,肩章上是警司马衔,看起来比常川好说话得多,这便是廖鸣,礁石基地的指挥官。
他走下飞梭,朝霍山点了点头,又朝杨文清和唐元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就听常川冷漠的声音传来:“跟上。”他说完就转身朝车队走去,且步伐很快。
廖鸣也笑呵呵的招呼了一声:“走吧,都跟上。”
霍山朝杨文清和唐元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跟上去。
常川上了第一辆,廖鸣紧随其后,霍山带着杨文清和唐元上了此前来的车,杨忠照例翻进货箱。
车队在雾中穿行。
没有人说话。
杨文清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那片灰白色的浓雾,雾气被车灯切开,又迅速在车后合拢。
车子很快抵达指挥塔。
一行人沉默着走进大厅,那些值班警备看见常川,同时站起身立正敬礼。
他们直接走上三楼的指挥中心,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符文溶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的符文法阵具现出一块巨大的水幕,水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海域地图,十几位警备参谋正站在水幕前低声讨论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身来。
“常局。”
打头的一个中年参谋立正敬礼。
常川没理会他,径直走进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一间很大的指挥室,正对门的整面墙是一块巨大的符文水幕,水幕上是一幅详细的海域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岛屿、监测点,以及用红蓝两色标注的兵力部署。
水幕下方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面是深色的金属,嵌着几块可以独立操作的符文板。
常川走到水幕前站定,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跟进来的廖鸣、霍山、杨文清、唐元,还有几个杨文清不认识的参谋和部门负责人。
“关上门。”
他说。
最后进来的一个参谋把门带上。
常川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说道:
“这次集结的战斗人员,水警方面有三个整编大队,二十一艘常规打击飞舟。”他看向杨文清,“加上省厅行动处带来的两个行动科,一共十三艘战斗飞梭,空对空、空对地火力足够覆盖方圆五十里的海域。”
然后常川的目光转向唐元:“鲛东市这边,集结了五百武装练气士,三千全副武装的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