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秦怀明的声音。
杨文清下意识的起身,蓝颖从他膝上飞起来,落在他肩头,他目光越过人群,往大礼堂的另一侧望去。
鲛东市的席位在大礼堂的左前方,离舞台也不远,他很快就找到师父的身影。
“好,我马上过来。”
杨文清低声回应,然后切断通讯,朝着丘全招呼道:“处长,我去师父那边看看。”
丘全正在与胡宁说话,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往鲛东市那边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杨文清又朝孟涛和周济民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过道走去。
过道里人来人往,有晚来的家属在寻找座位,有端着托盘的服务人员在穿梭,有孩子在追逐打闹,他侧身让过一个端着热茶的服务员,又绕过一对正在说话的夫妇。
在快要接近礁东市同仁所在区域时,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文清!”
杨文清转头,就看见齐岳正从过道另一侧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笑,步伐很快,走到近前便伸出手来。
“齐局。”杨文清连忙握住他的手,“您也来了。”
齐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夸赞道:“不错,精神头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好。”
杨文清正要客气两句,秦怀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清。”
他连忙转过身,秦怀明已经站起身,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师父。”杨文清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
秦怀明点头,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蓝颖身上,蓝颖立刻挺起胸膛,然后乖乖地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杨文清下意识的扫过师父的肩章,他已经升了一级,是两枚金花的警部司马,接着他又看向师父旁边的唐元招呼道:“唐师兄。”
唐元站起身,笑着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别这么正式,坐下聊。”
杨文清正要在他旁边坐下,秦怀明却摆手道:“别坐了,你先回去,等晚会结束我们再聊。”
杨文清微微一怔。
秦怀明朝大礼堂中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杨文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大厅中央的过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平常大家都忙,很多老朋友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好不容易凑到一起,难免要多说几句,综合处的同仁们见来软的不行,现在已经出动了考勤组。
“那我先回去。”杨文清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考勤组抓到把柄,“师父,齐局,师兄,晚会结束我再过来。”
秦怀明“嗯”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太在意这边。
齐岳也起身走到另一边。
蓝颖蹲在他肩头,在灵海里嘟囔道:“你来拜见师父,还要师父提醒你,你不孝顺哦。”
杨文清忍不住笑了一声,在灵海里回应道:“要说孝顺,你是最没资格说别人的。”
蓝颖“啾”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回到第三巡司的区域时,杨文清发现丘全身边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六十出头的面相,身量不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肩章上是两枚金花。
这位就是水警局局长严右。
丘全见他回来,立刻朝他招了招手:“文清,来,给你介绍一下。”
杨文清走上前去。
丘全笑着说道:“这位就是咱们水警局的严右局长。”
杨文清当即立正,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礼:“严局好!”
严右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目光很平和,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倒像是一个长辈在看晚辈。
“杨文清。”他点了点头,“回心岛那一仗你打得不错。”
杨文清连忙道:“严局过奖,都是份内的事。”
严右又笑道,“我听说你把回心岛上的灵性水晶全包圆了?”
旁边的丘全哈哈一笑:“严局,你这是眼红人家小年轻的?”
严右瞪了他一眼:“我眼红什么?我要是眼红,这些年从海上捞的东西,能把他那份比下去十八条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随即丘全招呼道:“坐下吧,杜巡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
杨文清当即坐回自己的席位,而就在坐下时,大厅入口的方向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就看见一行人正从大厅入口走进来。
打头的是杜衡,他穿着一身镶金的深蓝色礼服,肩章上是三枚金花,然后是第一巡司的陆景明,以及省厅高层唯一的女士,也是第二巡司的巡司长高雨。
他们进来后侧身让开,那样子就像是门童。
然后就看厅长赵凌霄走进来,他出现后整个大厅一下就安静下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副厅长,再后面是几位厅长助理,以及厅长办公室的几位秘书。
他们穿过大厅中央的过道,朝前排中央那片预留的区域走去,沿途的警备纷纷立正敬礼,赵凌霄颔首致意,脚步不停。
等他们在前排落座,舞台上的灯光一下就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深红色礼服的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通过舞台边缘的符文阵列清晰的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各位同仁,各位家属,大家晚上好——”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没有冗长的讲话,没有繁琐的仪式,主持人简单说几句开场白后就侧身让开,将舞台交给了第一组表演者。
是几个孩子,穿着缩小版的警服,站成一排,齐声唱着一首杨文清小时候就听过的歌,歌声稚嫩,有些地方跑了调,但那股认真劲让台下不少人的嘴角都翘起来。
蓝颖蹲在杨文清膝上,宝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孩子,小脑袋跟着旋律微微晃动。
杨文清同样认真的听着,目光和其他人一样,总会不由自主的看向最前面的那些省厅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