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齐岳和唐元知道师徒两人有话要谈,就先后提出告辞。
庭院里只剩下杨文清和秦怀明后,蓝颖直接落在刚才齐岳坐着的石凳上,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盘成一团。
秦怀明端起茶杯,对杨文清问道:“知道齐局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杨文清闻言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答道:“齐局代表的是珊瑚市的地方家族势力。”
“如果内阁真的要改革经济,统一调配资源,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他们这些地方家族。”
秦怀明点头应道:“说得不错,只是齐岳这个人很矛盾,他不是为自己着急,在他那个位置,就算改革动他家的生意,他本人也不会受什么影响,他急的是底下那些人。”
“珊瑚市的小家族、小商户,这些年都是依附在齐家这样的大家族下面过日子,改革最先被冲掉的就是这些人,搞不好几十年的积蓄都可能一夜之间消失,但话说回来,改革势在必行。”
杨文清闻言说道:“有的人会接受,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但有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利益这东西,吃到嘴里再吐出来比什么都难。”
“那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水搅浑。”
“所以…”他抬眼看向师父,“东海行省有哪些家族在吃里扒外?”
这话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秦怀明笑了一下,反问道:“你是想问碧波府吧?”
杨文清随即也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师父。”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秦怀明敬了一下。
秦怀明没有端杯,语气认真起来说道:“碧波府和我们一样,是跟内阁深度绑定的,他们不会做这种事,但他的记名弟子太多,人品难免参差不齐。”
杨文清若有所思的点头。
秦怀明又嘱咐道:“你们小辈斗法我不反对,不过一旦牵扯到入境修士,你最好先跟我打招呼。”
杨文清点头:“师父放心,我明白。”
“拿不定主意的事,随时联系我。”
“好。”
“还有——”秦怀明语气缓和下来,“修行不能落下,但也急不得,我们是玉清正统,虽然你的天赋特殊,但能不借用灵性修行就最好不要借用,免得到时候落人口实,未来如果你真有机会问鼎,一点小的瑕疵都有可能成为你对手攻击你的理由。”
杨文清认真应道:“弟子谨记师父的教诲。”
秦怀明说完了这些,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掉,杨文清连忙接过泡茶的差事。
“至于你调到总局的事。”
秦怀明看着沏茶的杨文清说道:“等几年再谈。”
“师父说得是。”
秦怀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用急,你还年轻。”
杨文清默然点头,手中沏茶的动作不停,不多时,一壶新茶沏好。
他先给师父斟满,再给自己倒上。
秦怀明闻了闻茶香,却没有喝,然后就看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水晶放在石桌中央,那水晶通体透明,内部隐隐有符文流转,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抬手在晶面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