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通讯接通。
“我是赵凌霄!”
“厅长。”杨文清汇报道:“韩冬死了。”
赵凌霄“嗯”了一声后说道:“知道了,你继续监视。”
然后通讯就断了。
杨文清思考半晌后,利用自己现在的权限调出顾渊的档案来,仔细阅读后他看向林星衍,问道:“半年前我们巡察发现的走私案,是不是就移交给了这位顾副处长?”
林星衍立刻回应道:“对!”他回应后又继续说道:“听说这位顾副处长是田厅的门徒。”
杨文清目光一闪,看向林星衍问道:“碧波府的人?”
“是的,当时您叫我跟着这个案子,我就顺手查了一下这位顾副处长,他是重案处的老人,破获过不少大案,连厅长都说省府的低犯罪率,这位顾副处长有一半的功劳。”
“还是个能人呢?你觉得他能查清楚这个案子吗?”
“这不好评价。”
林星衍回答之后,又请示道:“要不要我带着人盯着他们?”
杨文清顿时心动,但随即又摇头道:“不必了,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况且,我们监视着调配中心的人,他们要调查这个案子,肯定要与他们打交道。”
他现在是带着任务的,而且是厅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这种任务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他现在只是赵凌霄手里的一枚棋子,棋子最要紧的是本分,是在该在的位置上待着,做该做的事,要是做出棋子以外的事情,导致厅长的布局出现问题,他将会非常麻烦。
杨文清想到这里将顾渊的档案从水幕上关掉。
厅长从头到尾没有提重案组,没有提顾渊,没有提这个案子会怎么查,他不在乎谁来查,他只在乎自己要的是什么。
线头,他要的是线头,摸到线头之前,什么都不会动。
杨文清收回思绪,继续翻看水幕上那些还在滚动更新的监控数据。
接下来的五天,消息从各个方向源源不断地汇入旗舰的指挥终端。
武言那边传回来的大多是实地的动向,调配中心的人在这五天里表现各异,有人照常上班;有人请了病假,把自己关在家里;有人开始频繁的约人见面。
武言的人跟得很紧,但也很小心,每一次跟踪都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每一个目标都不会盯超过两天,一旦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就会立刻撤换人手。
监察处那边传回来的则是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方探员是个老手,十只灵鸟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五天下来,也算是收获非常大。
一些模糊的线索开始变得清晰,比如某些资金的流向,一些人的交集,这些碎片单独拿出来什么也说明不了,但拼在一起,已经开始呈现出窝案的轮廓。
而且,虽然一些地方已经固定了证据,但赵凌霄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杨文清每天通过加密通道向他汇报一次,赵凌霄每次都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也很少,听完之后永远是一句话:“继续监视。”
他没有要收网的打算。
杨文清能理解,线头还没摸到,贸然出手,抓到的不一定是鱼,可能是水草,治标不治本的事赵凌霄不会做。
第五天的傍晚,杨忠低声对杨文清汇报道:“家主,安全屋的事办妥了。”
“辛苦了,让他们按计划将钥匙和地址邮寄到此前我交代的地方。”杨文清交代道,地址是沈师兄给他的,拿到东西后这个地址就会作废。
“是!”
“记得安排好他们回老家的事情。”
两人的交谈声很小,说完杨忠就退到一边。
也是在这天晚上,蓝颖回来了。
杨文清当时正坐在指挥台前翻阅汇总的数据,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性波动,他抬起头就看见舷窗外一道宝蓝色的流光从云层中直直地射过来,眨眼间就到舰体旁边。
杨文清快步走过去,按下舱门开关。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蓝颖已经扑进来,她先是在他头顶盘旋一圈,然后落在他肩头,小脑袋使劲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啾啾”声。
“清清,我回来了。”她在灵海里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也带着几天奔波下来积攒的疲惫。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蓝颖带回很多东西,其中有明北市城防局的关系网络。
而杨文清最在意的关系,是明北市城防局负责日常事务的副局长方平,他是田厅的人,而且他还是韩冬的老领导,韩冬出问题后他没少奔走。
方平在调配中心有自己的人,不是韩冬那一套班子,是另外一条线,具体是谁还没有查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韩冬做事的时候,有一些东西是绕不过方平的。
另外,明北市不少庄园的物资都被强征过数次,而这些庄园的物资最后都流向调配中心。
但调配中心只是中转,东西在调配中心过一道手之后就不见了,账面上有记录,但实物对不上。
杨文清将这些消息整理出来后,画出一个关系网络仔细思考。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人在调配中心开了一个口子,物资从这个口子里流出去,换成别的东西,韩冬是这个口子的守门人,方平是给守门人发钥匙的人,至于门后面站着谁——
杨文清按下这个念头,抬手点开赵凌霄的加密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
“厅长…”
杨文清将蓝颖带回来的情报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赵凌霄听完依旧回应:“继续监视。”
但这次的语气不一样,随后又补充道:“我有确切的线人消息,调配中心有人在与水族倒卖物资,你现在查到的全部都是内部问题。”
杨文清听到‘内部问题’四个字,立刻就明白赵凌霄的想法。
内部问题也可以说成内斗,赵凌霄要是处理调配中心必定要起大案,最后免不了被人扣上‘打压不同意见’的帽子。
但倒卖物资给水族是通敌。
通敌的人不是自己人,处理通敌的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别人也无法用这个事情来攻击他。
只能说坐在高位考虑的问题就是不一样。
“我明白了。”杨文清清晰回应。
“好,明白就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