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额头流的还是嘴角溢出的,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是死灰中的最后一点火星。
杨文清追得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他转眼就来到顾渊的侧面,然后就看他抬起右手,掌心五色光芒开始凝聚,但忽然,他脚下的地面亮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泥土中透出来,以杨文清为中心向四周快速蔓延,形成一个蛛网,蛛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亮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符文,符文呈暗红色,在泥土和灰烬的掩埋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是法术陷阱。
顾渊逃到这里的时候还在布置陷阱。
杨文清脚下白云一卷,身体拔地而起,但陷阱的触发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赤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团翻涌的火云。
火云炸开的瞬间,一道火焰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杨文清整个人吞没。
杨文清悬停在火焰光柱中央,青铜镜的金色光罩将他和蓝颖严严实实地罩住,火焰舔舐着光罩的表面,炸开一团团赤金色的火花,但光罩纹丝不动。
这陷阱看起来很华丽,但威力有限。
杨文清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翻涌的火云,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雷光从掌心激射而出,将脚下的火云撕开一个口子,然后整个人从那个缺口中穿出,继续朝顾渊追去。
顾渊听到身后的爆炸声,但他没有回头,他现在要抓住一切逃命的机会。
几秒后又是一个法术陷阱被激活,这一次的陷阱是在空中,是一片封锁的火网,只要杨文清继续追击,无论如何都会触发它。
“很高明的陷阱!”
这是杨文清的评价,然后袖中短剑飞出,开始清理可能布置陷阱的区域,但也拖延他追击的步伐。
可这样的拖延毫无意义,不过一两分钟杨文清就脱离陷阱,再一次出现顾渊的身侧,一个‘定身术’打出去,却被一道火焰挡下。
“顾渊,这样有意思吗?投降还能让你体面一些,或者停下来与我一战!”
顾渊没有回应,他还在跑,因为他不知道除了跑还能做什么。
蓝颖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说道:“真是可怜,好歹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
杨文清冷声回应道:“他一点都不可怜。”说话间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振山撼地!”
五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朝脚下的地面涌去,光芒没入焦土的瞬间,整片山坡都在颤抖。
随后,土黄色的光纹从杨文清脚下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纹所过之处地面如沸水翻涌,地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顾渊脚下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块,让整个人朝前栽去,他滑稽地使用一个‘腾云术’,但在他刚飞起来时,一块凸起的岩石从地面升起,正正撞在他的胸口。
“噗——”
顾渊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出,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想要爬起来,但身下的地面又裂开一道缝隙,他的右腿陷了进去,被收紧的泥土牢牢卡住。
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
杨文清降落在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渊的眼皮跳了跳,连忙说道:“杨处,杨处,求您……求您放过我……”
“您听我说……”他的语速很快,“碧波府的人都在商量怎么对付您,他们恨您,恨您让碧波府丢了脸面,他们都在想办法,想让您死,想让您身败名裂……”
“我知道他们是谁,我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我可以告诉您,我可以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告诉您,我可以把他们的计划一条一条地说给您听……”
“还有周墨轩,我可以帮您除掉他,真的,我可以,我知道他们的弱点,我可以……”
“够了。”
杨文清呵斥一声,这人令他心下作呕。
顾渊跪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恳求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
“杨处……杨处我求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额头磕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求您了……”
又是“咚”的一声。
“我求您了……”
第三声。
他的额头磕在泥土里,灰烬和泥巴糊了他一脸,混着血和眼泪,看起来狼狈极了。
杨文清吐出一口气,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没有想到顾渊会这么不堪。
在汪海洋的记忆里,顾渊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从不拖泥带水的人,走私几十年,手下从没出过岔子;重案处任职期间,破获大案要案无数。
而就在这一瞬间,顾渊猛地抬起头,他脸上的卑微和恐惧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然后他的右手袖中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飞剑,飞剑的速度快得惊人。
从顾渊袖中射出到刺到杨文清面前,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这一击要是在先前斗法时使用想来会很强大。
可惜现在太晚。
他太惜命了,惜命的人,永远不敢在最好的时机出手。
杨文清身边‘六甲奇门’的力墙浮现,很轻松就挡下了这一击的偷袭。
剑锋悬停在杨文清胸口前方不到一尺的位置,剑身上的火焰在力墙中挣扎,发出不甘的嗡鸣。
杨文清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剑锋,轻轻一掰。
“咔嚓”
飞剑轻而易举的折断。
“你的心气已经没有,这一击徒有其表!”
杨文清的声音很冷。
顾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然后他又跪下去。
“杨处……杨处我错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比刚才抖得更厉害,“我刚才……我刚才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渊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杨处,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闷在泥土里,“我还有用,我真的还有用,我知道很多事情,我还可以帮您做很多事情……”
“宝藏!我在这片森林里藏了很多东西,不是刚才那个储物袋里的,是真正的宝藏,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最值钱的东西,天材地宝、法器、丹药,还有……”
“我还有一本秘法,是一位玉清修士以五阳之气研究的水系法术,非常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