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跟着起身。
两人穿过正厅后面的回廊,走到后院东侧一间独立的屋子前,屋子门头上没有挂牌匾,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枚铜质的太极鱼图案。
屋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四壁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书,有纸质的线装本,有竹简,有帛书,也有玉简,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搁着一盏符文灯,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这边。”孙辰引着杨文清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抬手从架子上取下几套书,又在旁边的架子上抽出几本摞在一起,然后抱到长桌上放下。
杨文清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书的封面:《清静经》、《冲虚真经》、《通玄真经》…
这时孙辰又从另一排书架上取下一套《太上忘情篇》。
“以师弟你的修为,记下这些经典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孙辰拍了拍那摞书,语气认真起来,“但光记下不行,道理不是背出来的,是悟出来的,师公每个月月底都要考校,他老人家不问你能背多少,只问你读懂了什么。”
杨文清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清静经》随手翻了翻。
孙辰又特意从书堆里抽出两本,单独放在最上面,一本是《坐忘论》,一本是《心印经》。
“这两本师公特别提过,让你先读。”孙辰说,“《坐忘论》讲的是收心的法子,《心印经》讲的是以心印道的道理,你现在刚调到中京,心容易散,先把这两本读透,其他的慢慢来。”
杨文清将两本书拿在手里,又看了看桌上那摞典籍,心里估算了一下分量,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空的木匣,将桌上所有的书一本一本的收进去。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好奇地盯着那些书,在灵海里问:“清清,这些书你都看得懂吗?”
“慢慢看。”杨文清在心里回答她。
孙辰见他收好书,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笑道:“时候已经不早,我还是那句话,道理都是自己读出来的,我说再多也没用,你先回去自己钻研,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杨文清将木匣收进储物袋,朝孙辰拱了拱手:“多谢师兄。”
孙辰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
两人走出藏书室,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回走,走到分岔口时,孙辰停下脚步,朝东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的小院往那边走,我就不送了。”
杨文清点头,与孙辰道别后带着蓝颖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小跨院里一片安静,杨文清没有立刻进屋,他在石凳上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徽章握在掌心,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尝试接通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信号。
半晌没有回应。
杨文清也不急,将徽章放在石桌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月亮,蓝颖从他肩头滑下来,落在石桌上,陪他一起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徽章忽然一震。
“文清?”秦怀明的声音传出来,
“师父。”杨文清听到师父的声音,让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了一丝慰藉。
“你那边怎么样?见到你师叔公了吗?”
“见到了,师叔公还传了我一门‘灵视术’。”
“这门术法看着简单,但真要练到精深却不容易,不过对入境时建立紫府气海大有好处。”
杨文清应了一声“是”,然后又将姜晚的事情说给师父。
秦怀明听完很直接的说道:“那是你古游师伯的主意?”
“自从他道侣陨落之后,对晋升的事情就变得疑神疑鬼,你小子这一路修行的速度太快,他怕你入境的事情有变,正好你调到中京,他就跟潜师叔提到这事。”
“本来我还以为师叔会慢慢来,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师叔办事还是这么糙。”
秦怀明吐槽完,又进一步解释:“太阴修士与玉清修士配合修行,确实有相得益彰的效果,你修行速度快,根基也扎实,但五阳之气太盛,时间长容易失衡,有她在,可以帮你调和阴阳,对你未来的路只有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修行讲究的是顺心顺意,你要是见面之后觉得不合适,或者处不来,就不必勉强。”
杨文清一怔,问道:“师父,这能行吗?”
秦怀明很笃定的说道:“这个恶人我来做,你是我的弟子,你的修行之路怎么走,我这个做师父的说了算。”
杨文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秦怀明笑了一下:“行了,你别想太多,你先见见人,万一人家姑娘还不满意你呢?到时候你在这瞎操心,人家那边早就把你否了,多没意思。”
杨文清被师父这话说得一怔,随即也笑了出来。
“师父说得是。”
“本来就是。”秦怀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我跟你说,姜家那一脉的姑娘眼光高得很,你先把自己拾掇好,别到时候人家挑你的毛病。”
师徒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秦怀明那边似乎有人来找,匆匆说了一句“好好修行,别的事先别想”,便切断通讯。
徽章上的光芒暗下去,院子重新归于安静。
杨文清将徽章收好,仰头望着头顶的月亮,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清清冷冷的,将整座小院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之中。
蓝颖从石桌上飞起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清清,你不想见那个姜晚吗?”她在灵海里问。
“倒不是不想,一位太阴修士,要是能与她一起修行,确实对我修行大有裨益。”杨文清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羽毛。
蓝颖歪了歪脑袋,随后安静的蹲在他肩头,陪着他一起望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独坐半晌后,杨文清站起身带着蓝颖走进正屋的静室。
他要尝试师叔公传给他的‘灵视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