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通体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鳞片上还有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树的年轮,又像是水的涟漪,这是‘银鳞’,来自一种深海妖兽的外壳,金行属性极强,锋锐无匹,而且韧性极好。
杨文清将赤焰金晶和银鳞放在一起,在脑海中勾勒飞剑的雏形。
剑身的主体用赤焰金晶,剑刃的锋口用银鳞,赤焰金晶提供金火相交的灵性,银鳞提供极致的锋锐,两者结合后再在剑身上刻画一套‘金火相生’的符文线路,让金行和火行在剑身内部循环流转。
他想通后,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符文板,用手指在上面画起来,一条线,两条线,三条线……符文线路的结构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密集。
但是,他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反反复复,始终不满意。
蓝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石桌上,宝蓝色的眼眸盯着符文板上的线条,看得认真。
时间在杨文清的涂涂改改中悄然流逝。
阳光从西边的墙头落下去,杨文清看了看手腕的机械时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将符文板上的最后一条线路画完,端详片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但大的框架已经定下来,等完善之后实验完就可以开始着手锻造。
“清清,新飞剑要是炼成,是不是很厉害?”蓝颖在灵海里问。
“应该还行。”杨文清笑了笑。
他走进正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干净的便服换上,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然后翻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五行石雕刻。
五行石本身不算太珍贵,但这枚雕刻的工艺很好,杜衡是入境修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太贵重的东西不合适,送太便宜的东西拿不出手,这种工艺精湛的小玩意儿,反而最合适。
杨文清将五行石雕刻用一块软布包好,放进袖中,走出正屋。
院门口,小王已经等在那里,他还穿着中午那身蓝色的制服,见杨文清出来微微欠身。
“杨督查,悬浮车已经备好了。”
杨文清点了点头,跟着小王走出院门。
巷道尽头,一辆黑色的悬浮式飞梭静静停在那里,舱门敞开着,杨文清弯腰钻进飞梭,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小王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说道:“杨督查,崇文坊在内城东边,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嗯。”
…
前往杜衡府邸的路上,杨文清透过舷窗看着中京内城的夜景。
半个小时后,小王回过头来:“杨督查,崇文坊快到了,这边的院子没有专用的停靠平台,得在外面的公共泊位停靠,然后步行过去。”
杨文清应了声“好”。
五六分钟后,飞梭在一处街角的公共泊位停稳,杨文清带着蓝颖下来后,小王小跑两步在前面引路。
两人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往里走,走了约莫四五分钟,小王在一扇朱漆木门前停下,回头低声道:“杨督查,到了。”
门头上没有挂匾额,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枚铜质的门牌,上面刻着“崇文坊十七号”几个字,门前没有石狮子,没有台阶,只有两块普普通通的青石门槛。
小王上前叩了叩门环。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少年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他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目光在小王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在后面的杨文清身上。
“是杨督查吗?”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杨文清点头。
少年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司长吩咐过,您来先请到会客厅稍坐,他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杨文清跟着少年走进院子,蓝颖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宝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小院。
院子不大,是一个规规整整的四合院,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中央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枣树。
少年引着杨文清走进东厢房的会客厅。
“杨督查请坐。”少年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杨文清面前,然后退出房间,小王则站到杨文清身后。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杨文清当即起身整了整衣领,蓝颖从桌沿上飞起来,落回他肩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就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杜衡,他还穿着制服,他目光在杨文清身上时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文清来了。”
杨文清规规矩矩地立正行礼:“杜司长。”
他身后的小王同样如此。
杜衡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又示意杨文清也坐:“在家里不用那么正式,坐吧。”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常见的客气,杨文清顺利送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然后杜衡问起省厅里他离开后的一些事情,杨文清都一一作答。
紧接着话题就不知不觉聊到总局的工作,杜衡叹了口气:“总局这差事可不好干,你是不知道,就拿这几个月的事情来说,我们司主要的工作就是监督各地推广文职警备改革的事情。”
“太得罪人了。”杜衡摇了摇头,“文职改革说得好听是给基层减负,说得不好听就是从各大家族手里收权,各地方的城防系统,上上下下多少人靠着那些位置吃饭?”
对于这个问题,杨文清只是听着,没有提出建议或者插嘴。
杜衡又继续说道:“我宁愿去打击野修士,或者去前线,现在这个差事就是整天跟人扯皮,今天这个部门来说情,明天那个家族来递话,后天又有人告黑状,烦都烦死。”
他又说几句文职改革的烦心事,看了杨文清一眼,笑道:“不说这些,越说越烦,你调到保卫团,感觉怎么样?”
杨文清如实答道:“还没正式上班,不过我觉得应该可以适应。”
杜衡言道:“保卫团是个好地方,不过里面天才太多,都是一些心高气傲之人,能不起冲突最好就不要起冲突,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争取在百岁之前入境。”
杨文清应了一声“是”。
杜衡又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忍让,年轻人要是没有锐气,又哪里来的勇气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