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玄立国数千载,何时受过这等欺辱?我万玄百姓何时受过这等苦难?我万玄将士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今,我已集结南面六省,战船千艘,将士数十万,整装待发,各宗各派之修士,已应召而来,各府各县之物资,已调拨到位。”
“万事俱备。”
“今,我以万玄首席之名,宣——”
“自即日起,万玄对水族、对玉鲸宗正式宣战!”
现场安静一瞬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从广场上炸开,从联合会议大楼前传到白石大道,从白石大道传到传送平台,从传送平台传到山顶的神器存放之地,从山顶传到中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户人家。
杨文清站在人群中也在鼓掌,他感受着现场的气氛,心中不由得感叹:看来想要建功立业的人是大多数。
或者说,很多人压抑得太久,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望着高台上那个身影,小脑袋微微昂起。
姜晚抱着小月,抽出挽着杨文清胳膊的手臂鼓掌,小月从她怀中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道金色的光柱,耳朵竖得笔直。
掌声持续三分钟后首席双手微微抬起,往下压了压。
等掌声渐渐平息后,他再次朗声道:
“此战,不为扩张疆土,不为炫耀武力,只为护我万玄百姓之安宁,保我万玄社稷之久远。”
“望诸君,同心协力!”
“望诸君,奋勇杀敌,凯旋而归。”
他说完,退后一步,朝广场上的所有人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身,走下高台。
其他六位一席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朝联合会议大楼的大门走去。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
杨文清站在人群中,目送着首席的背影消失在联合会议大楼的大门内。
杨文清抬头看着那道从联合会议大楼顶端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心里想着的是东海。
是师父,是唐元,是丘全,是魏刚,是左洪,是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是那些即将奔赴战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回心岛那场小型战役,他就见识过战争的残酷,而接下来的战争强度,必定是回心岛战役的数十倍。
他并不反对这场战争。
要是他坐在首席那个位置上,他也会打这一战。
可是——
杨文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些正在返回联合会议大楼的悬浮平台,平台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那些隐退多年的前内阁成员。
这场战争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辞背后,藏在那些雷鸣般的掌声底下,藏在那些泛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里面。
“你有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姜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杨文清转过头看着她。
姜晚继续说道:“别想太多,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争取早日入境,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上面的人有上面的人要考虑的事,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想多了也没用。”
杨文清点头笑了笑,然后将脑海里多余的思绪清理出去。
姜晚见他笑了,自己也笑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一只手抱着小月,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挽住杨文清的胳膊。
“走吧,人都散了。”
杨文清点头。
两人随着离开的人流,朝传送平台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觉得很快,离开的时候却慢得要死,因为传送平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踏上传送平台。
金色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重叠,然后重新清晰。
两人这次下山没有乘坐来时的悬浮式摩托艇。
他们默契的沿着山道往下走,并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的落到刚才那场宣战讲话上。
“你觉得这场仗要打多久?”姜晚问。
“说不好,也许几个月,也许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要是不能一击即溃,后面大概率就是对峙和封锁,这也正合那些外邦势力的想法。”
“你好像不看好这场战争?”
“如果只有玉鲸宗和水族,我们肯定能赢,但问题是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觉得这场战争,输赢其实不重要。”
“嗯,有一定的道理,战争是获取利益的最好手段,也是解决矛盾的最好时机,大家都需要这场战争。”姜晚的目光落在远处中京城的天际线上,“这些年修行资源越来越紧张,各宗各派之间的矛盾越积越深,各大家族需要这场战争!”
“北上战略是为了拓展生存空间,这场战争和北上战略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为万玄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都是在为万玄的未来争取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外邦势力为什么要推出水族和玉鲸宗阻击我们?正是因为我们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姜晚开始以她的视角来讲述这场战争。
杨文清就静静的听着,感受世家子弟对于这场战争的看法。
等回到山下主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两人商议后决定先各自回家看看,等晚上姜晚再过来找他一起双修。
回到家里,师叔公和孙辰都不在,他先去拜访了魏应,然后回到自己的小院,坐下后第一时间联系到父母现在住所的通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