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先出手。
左手掐诀,右手前推。
空气中无数细密的水珠凭空凝聚,化作成千上万柄三尺长的水剑,朝姜晚覆盖过去。
姜晚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水剑没有后退,就看她长枪一抖,枪尖银白色光芒大盛,一道银白色的光弧从枪尖倾泻而出,以姜晚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水剑与光弧相遇。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天空中炸开。
不是炸裂声,是挤压声。
水压在一瞬间释放,从光弧内部向外膨胀,将光弧撑得鼓起来,光弧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姜晚感觉到压力,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从四面八方同时用力,五脏六腑都在被压缩。
然后就看光弧表面的裂纹连成一片,从中心向边缘蔓延,最后“嘭”的一声碎裂,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姜晚左手一翻,魂幡从袖中飞出,幡旗展开的瞬间,太阴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身周形成一层厚实的银白色护盾。
水剑撞上护盾。
“噗、噗、噗——”
声音变得沉闷,护盾表面凹陷下去一块,但很快又被周围涌来的太阴之气填平,太阴之气在快速流动,将水压分散到整个护盾表面,一层一层地化解。
下一刻,就看姜晚左手掐诀,灰白色的雾气从她左手掌心涌出,在她身前三尺处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鬼手出现时握住长枪。
枪尖上银白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然后,她将长枪向前一送,长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过层层水剑,直取杨文清的面门,枪尖上附着腐蚀之力,所过之处水剑被腐蚀,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空白轨迹。
杨文清右手探出,隐藏的飞剑携带‘金火之术’迎上长枪。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天空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与金红两色的光芒激烈碰撞,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水剑震碎大半。
杨文清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巨力,然后看到长枪在空中一转,然后猛的向上一挑,直取他的腹部。
“厉害!”
杨文清右脚一踏虚空,整个人向上拔起数丈,堪堪避过枪尖,但枪尖上的腐蚀之力还是擦中了他的衣摆,那一角衣摆瞬间灰化,在风中飘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烧焦的衣摆,又抬起头看向姜晚。
姜晚已经趁着这个间隙,身形暴退数十丈,与杨文清拉开距离,悬停在半空中,右手一招,那柄长枪在空中转了个弯,飞回她手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姜晚气息已然有些紊乱,而杨文清面色如常。
“你的恢复能力果然强大,同阶对战要是没有特别的法器,你基本上不会失败。”姜晚说。
杨文清道:“你这太阴秘法入境后,怕是寻常法术已经难以阻挡你,当真是神挡杀神。”
姜晚收起长枪,回应道:“这倒是没错,太阴秘法入境后还有一招‘阴风之术’,刮起来能直接吹得人血肉化作灰灰。”
说罢她又打量杨文清一眼,言道:“玉清法术虽多,却要耗费时间去钻研,不像我太阴秘法这么简单。”
杨文清点头,正统的玉清修士入境后,要学习的法术很多,按照他师父的说法就是,多修行玉清秘法,可以增加修为,毕竟旁门修士修行一门玉清法术,就可以修到第三境。
两人说罢先后降落到悬崖边上。
等候的姜承见两人落下,立刻上前两步,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三姑,三姑父。”
姜晚点头,她的表情很淡,这不是冷漠,是入境之后“无我”状态的余韵还未完全消退。
杨忠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茶杯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安静地站在旁边。
杨文清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晚在他对面坐下,同样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蓝颖从杨文清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落在石桌边缘,胧月从姜晚脚边站起来,抖了抖灰白色的毛发,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蓝颖。
两只灵兽对视了一眼。
然后蓝颖率先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升入半空,悬停在离地数丈的位置,朝胧月“啾”了一声。
胧月腾云而起,身边火光大盛,显然是要与蓝颖切磋一番。
杨文清抬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姜晚迎着一股凉风,向杨文清问道:“接下来的打算,你想过吗?”
杨文清应道:“先回中京,向师叔公复命。”
姜晚沉默几息,又开口道:“我们可以先在城防系统登记道侣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冷漠,是人性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是出于理性,而非情感。
杨文清没有反对,第一时间回应道:“好。”
姜晚继续说道:“我大概率会去北面,先在一个处长的位置上积累资历,等我修行到第一境后期,大概率会担任某个市局的副局长。”
杨文清看着她说道:“北面可不太平。”
“嗯。”
姜晚应了一声,“所以缺人。”
杨文清看了她一眼,说出师门对自己的安排:“师门大概率会让我先在总局挂一个职,然后找机会到南方战场去混点军功。”
姜晚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修行者的道侣和凡人不一样。
凡人的一辈子太短,短到容不下太多的分离和等待,所以他们在乎朝朝暮暮,在乎长相厮守,在乎每一个清晨醒来时身边那个人还在不在。
修士不一样,修士的寿命太长,长到“一辈子”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几乎失去了意义。
修士的道侣关系是相互扶持,共同成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样的关系里,长相厮守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对方能在,在需要的时候对方愿意出手,在漫长的岁月中,两个人能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走。
接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半个小时后,姜晚从姜承那里收回自己的警用徽章,联系到她的爷爷。
通讯结束后她对姜承吩咐道:“帮我们注册一个临时返回中京城的航空信号,明天一早我们就返回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