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多,但隔几个月总有一两起。”
杨文清点了点头,又问了几样,都是边境线上最常见的走私、偷渡、纠纷调解、情报收集。
民兵一一作答,有的答得清楚,有的答得含糊,杨文清没有追问,只是让顾衍将那些问题记录下来。
这才是他要做的正事。
他作为处长,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办好,办好是他领导有方;办不好是下面的人执行不力。
但真要遇到紧急的事情,他就得顶上去,这也是职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暮色就像潮水一样从森林的方向涌过来,将整片边境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
关卡处的符文灯亮了起来,冷白色的光芒将门楼照得通明,哨塔顶端的监测法阵在暮色中慢慢旋转,显得格外醒目。
张正在杨文清耳边提醒道:“处长,省厅的米处长和市局的钟局长马上就到。”
杨文清将手中最后一本登记簿合上,他没有为难张正。
“走吧。”
他招呼一声就朝值班室门口走去。
…
车队重新进入边境公路,从旁边一道三叉路拐上通往城区的碎石路。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提前疏通过交通,不过二十分钟,车队从城区的东面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侧种着成排的梧桐,树干粗得一人才能合抱。
然后车队在街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来,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私人会所。
杨文清下车的时候,张正正从副驾驶座那边快步绕过来,一边走一边用徽章与什么人通话,走到杨文清身边时立刻收起徽章。
袁成从后面的车里走下来,先一步走到杨文清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杨处长,米处长和钟局长已经先到了。”
杨文清点头,在袁成的引导下进入院门,绕过影壁看到一座不错的庭院。
庭院约莫半亩见方,正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下面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水池两侧各有一棵桂花树,树冠修剪得很精致。
庭院深处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檐下挂着几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将小楼的轮廓映照得朦朦胧胧。
此刻庭院中央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站在左边,看起来五十出头的面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男的身量中等,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正装,面相很年轻,两人看见杨文清的时候,同时迈步迎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位女士,她走到杨文清面前的时候先伸出手:“杨处长,欢迎莅临盘山市指导工作,原本柳局长要亲自来的,但遇到一些事情耽误了,杨处长莫要见怪。”
她口中的柳局长自然是指盘山市城防局局长,一位二境修士,肯定不会屈尊来这里见他这个处长。
杨文清当即握住她的手,笑道:“钟局这话是在折煞小辈,我这次来多有打扰,以后说不定还要叨扰,钟局不要觉得太麻烦就好。”
钟副局长又与他客气两句,说的话都是场面上的漂亮话。
旁边那位男士等两人寒暄告一段落,这才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来,“杨处长,欢迎来到临西行省。”
他的回应很简洁,却不容小觑,作为省厅治安处处长,他代表的不是他个人,是省厅的态度。
杨文清握住他的手,笑道:“米处长,久仰。”
“杨处长客气。”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
三个人站在庭院中央,客气话你来我往,没有一句涉及具体的事情,这种谈话最是安全,也最是没有营养,但又是必不可少的。
张正和袁成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偶尔插一两句都是在捧场。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宝蓝色的眼眸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倾听,又像是在发呆。
寒暄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张正上前半步,欠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几位领导,宴席已经备好,里面请。”
杨文清点头,同米处长和钟副局长并肩进入庭院深处的小楼。
小楼的一层是一间巨大的雅致包厢,入席的时候,米处长和钟副局长坚持让杨文清坐主位,杨文清推辞两句便不再客气,虽然钟副局长级别比他高一级,但他却是总局下到地方。
席间没有人谈正事。
米处长说起西临行省冬天的景色,钟副局长说起盘山市的风土人情,杨文清偶尔接一句,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听着。
蓝颖有她专属的位置,吃的都是好东西。
饭局是在十一点多结束的,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到小院门口,然后相互留下联系方式便各自分开。
回到驻地时已经快到十二点,车队驶入驻地大门,大门两侧的哨兵看见车队的灯光,早早地立正敬礼。
车队在最深处的庭院停下来,驻地本就是管理一线探员的后勤,有很多专门的宿舍,杨文清这位处长的宿舍楼自然也有。
杨文清走下车,伸手抚了抚蓝颖的羽毛,忽然开口问道:“张主任,孙处和周处今天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张正闻言,连忙答道:“回处长,孙处一个小时前有发来消息,我让他等到十二点。”
杨文清眉头一皱,言道:“张主任,以后这样的事情要第一时间汇报,不管我当时身边有无事情。”
张正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是,是,处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杨文清没有再看他,迈步走进主楼。
主楼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值班的文职警备,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符文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杨文清连忙站起身敬礼。
杨文清对他点了点头,径直朝地下一层的通讯大厅走去,张正、顾衍、年倩以及杨天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