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的命令下达后,山丘下方的林线边缘,早已蓄势待发的公输冶身形暴起,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红姨和祝烈在同一时刻冲出去,赤红色的火焰在他们身周燃烧,将周边森林撕开一道口子。
公输冶当先抵达战场,震慑住想要上前夺取晶体的碧波府修士。
红姨和祝烈从两边包抄,赤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冷冷的扫过想要动手抢夺晶体的碧波府一行人。
哑姑、白延、陈明、龟背、青占、凤九、巨乙等人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战斗阵型展开推进,彼此之间保持着最佳的距离和角度,形成一个攻防兼备的战斗方阵。
王豫和董乐落在队伍的中段,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器,随时准备支援。
杨文清让枯六和炎愉两位筑基修士守在原地后,从岩石后面站起身,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以更好的视角观测整个战场的情况。
其他两边的战场,在杨文清这方修士出场并出手拦截碧波府修士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西面废墟上,明宗的青铜古灯撑开三千丈光明,与两国联盟的星神轰然碰撞,北面森林边缘洪志的十把金剑斩入苍松的傀儡法阵中,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碧波府领头的二境修士看了公输冶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忌惮,毕竟器修在同阶之中素有“无敌”的称号。
这时,杨文清传音在公输冶耳边响起:“不要犹豫,以我们商量的快战战术驱赶他们,最好留下一两个人,千万记住,不要留手!”
公输冶闻言当即将腰间那只巴掌大小的铜炉往空中一抛,铜炉瞬间从巴掌大胀到水缸大,又从水缸大胀到房屋大,最后从房屋大胀到一座小山。
他单手举着铜炉,周身法器阵型的猩红光芒显现而出。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向下塌陷数尺,形成一圈环形的尘雾,他的身形从尘雾中穿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陨石,托着小山般的铜炉,在空中拖出一条赤金色的尾迹,砸向碧波府那一行人。
碧波府的两位二境修士在看到公输冶起跳的那一瞬间立刻有所动作,就看左侧的老者身形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从碧波府阵型的左翼弹射到阵型的正前方,落地的同时右手从袖中抽出一面蓝色令旗,一道碧蓝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入地面。
“轰隆隆——”
老者身下的大地开始震颤,是地下的水脉被他唤醒,数道水柱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朝老者的身前汇聚,转眼间就形成一道厚达数丈的水墙。
右侧那位二境修士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每一次显现都会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个位置,每一次消失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水声,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时发出的轻响。
其他入境修士在这一刻四散开来,朝八个不同的方向疾掠,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开,但每两个人之间都保持着某种肉眼无法分辨的联系。
“给我开!”
公输冶撞上水墙,沉闷的回响在这片空间炸响,掀起一阵尘埃,水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这时,碧波府散开的入境修士从两侧绕过公输冶,朝公输冶身后的方向掠去。
红姨这时候刚刚从侧翼插到,祝融烈从另一侧插过来,他们看都没看这些入境修士,而是直接发出一道火光,从左右将两位二境修士包围其中。
“轰隆!”
火光和水光冲击到一起时,周边入境修士的混战也已经展开。
青占的剑在人群中游走,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忽隐忽现,剑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得闪避。
哑姑的拳头在人群中炸开,和青占打着配合,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贴着地面滑行,有时跃到半空中翻滚,有时一头扎进地面的裂缝中,又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窜出来。
龟背的光盾在战场中央撑开,他的身形不断地移动,和陈明一起不断分割战场,为自己这边制造更有利的局面。
白延制造密集的藤蔓,在高速移动中追逐着碧波府修士的脚踝。
凤九冲在最前面,她的身形在火海中穿行,此刻正追着一个碧波府修士从战场中央打到战场边缘,又从战场边缘打到战场中央。
董乐在队伍的中段策应,有时靠左支援青占,有时前插填补凤九留下的空档,她的法器是一对深青色的短刀,短刀在她手中高速旋转带着炽烈的火焰。
王豫始终在董乐身边策应,以便随时补位。
枯木老人没有参战。
他躲在暗处,他的神识全力展开,将方圆十几里的战场每一寸土地都纳入感知之中,然后将这些信息传递给杨文清。
杨文清在枯木老人身侧,五色光芒在他身周流转,现在他传达最多的命令是:“凤九,回来,你太靠前。”
这位火修很容易被战斗带来的快感影响到自己的意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战斗波及范围在不断地扩大,从原本数里的区域扩张到十多里。
另一边公输冶的铜炉在他手中像一把巨大的锤子,举着它每一次挥舞,地面都会炸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
红姨和祝烈从旁协助攻击,很容易就将两位二境水修限定在一个范围内,要不是有水克火的特性存在,两位二境水修估计已经逃遁。
在两位二境水修身后的景行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的杨文清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枯木老人的存在。
“我去拿下杨文清!”他传音给两位二境水修:“那小子明显是指挥官,你们掩护我,我袭击他,必定会打扰他们的阵型。”
他这话说得很自信,仿佛他打败杨文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言罢,他的身形在暮色中化作一道碧蓝色的流光,朝杨文清所在的高地冲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碧蓝色的残影,从远处看就像有七八个景行同时在战场上奔跑。
“我自己来,你继续观测战场,稳住现在的阵型!”
杨文清拦下要施法的枯木老人,冷静地看着快速逼近自己的景行。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景行袖中一柄飞剑祭出,剑尖那滴水珠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如发丝的水线,每一道水线都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从四面八方朝杨文清笼罩而去。
这是景行修行百水秘法后自行炼化的‘千丝斩’,在那些水线经过的地方,光线都出现了短暂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