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室很快送来一堆案卷,杨文清很随意的拿起来翻阅。
过去一个月里的新案子,大多不是什么大案要案,最多的还是协调四省行动单位联合办案的函件。
杨文清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案由和处理结果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中间偶尔停下来,对照附件里的时间和经办单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最后,他拿起周牧那件案子的进展通报。
抬头是“724失窃案”的编号,正文寥寥数行,大意是案件正在侦办中,线索已有突破性进展,预计近期可收网,没有具体的时间,没有具体的地点,连“近期”是多久都没有说。
杨文清对周牧这个人越来越不喜欢,办案慢是能力问题,他勉强可以容忍,毕竟是赵师兄的亲戚,但慢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只是能力的问题。
他收回思绪,将桌面上那些日常案卷推到一边,激活办公桌上的符文终端,将自己的徽章放到法阵核心,获取三处处长的调阅权限。
很快就有一道水幕升起,上面记录的是三处探员在边境各处收集的情报。
他抬手点开第一条。
报告来自一名代号“舀子”的调查员,汇报的是靠近赤川行省边境的一个中型妖族部族近期的动向。
情报很琐碎,里面记录该部族族长一个月里所有的动向,以及周边岗哨的换岗规律,以及岗位上主要的指挥官都有谁。
杨文清看完,抬手点开下一条。
接着是天泉行省境外几个小部族之间的摩擦,最后的判断是:短期内不会升级,但需要持续关注。
杨文清接着往下翻阅,基本上都是靠近边境各个部族的琐事,主要人物的活动轨迹,每一条情报单独看都无足轻重,但汇总在一起,就是边境这盘大棋上的每一颗落子。
最后的报告是沈恪的,他的报告保密级别很高,三处里只有杨文清一个人可以翻阅。
他汇报的不是关于边境部族的动向,而是关于三处内部主要成员,报告的格式很固定。
第一段汇报的是孙鹤近期在中济行省境内大量收购土属性天材地宝的事情,而且他还提到,据线人提供的线索,孙鹤正在委托一位境外散修炼制一批增强修为的丹药。
第二段是关于周牧的调查,他自三月前离开中京后,未与处里任何同事有过直接联系,所有工作汇报均通过加密通讯传回,通讯信号的来源地址一直在变化,最近一次信号发自天泉行省与赤川行省交界处的山区。
然后是各位科长,还记录有杨弘近期在中济行省走访了四个县的城防局,搜集大量关于边境地区的人文资料。
杨文清将沈恪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深色的笔记本翻开,记录下一些重要的消息。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门推开,杨天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敬礼,他穿着一身警务专员的白色制服,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
“处长。”
杨文清上下打量杨天一眼,“一直待在驻地?”
杨天走过来答道:“是,你上次交代之后,我一直留在驻地这边,偶尔去附近边境逛一逛。”
杨文清笑了笑,又问:“顾衍和年倩呢?”
杨天答道:“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架设三处的独立通讯信号,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在驻地待两三天,有时候跟着技术科的人去下面的县里调试设备。”
杨文清问:“小顾也跟着去?”
“是。”杨天回答道,“他跟着年科长和技术科的人一起跑,回来之后还要写调研资料,我特意关注过,他写的东西都是关于未来边境维稳方面的,每一个县的情况都写得很详细。”
杨文清保持着笑意,杨天比杨忠灵活,知道自己会关心什么,会想知道什么。
“你去忙吧,出去的时候让助理室进来一个人。”
“好!”
杨天的工作就是服务杨文清,现在杨文清回来,他要忙的事情就是值班,他退出办公室没多久,门又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警备走进来,正是刚才坐在助理室门口那位,她进来后有些忐忑,在门口轻声道:“处长。”
杨文清问道:“你叫什么?”
“回处长,我叫吴晴。”
“处里最近维稳工作,主攻哪些方面?”
吴晴脑子转得很快,思考两秒就回应道:“回处长,目前处里的维稳工作主要有三个方面。”
“第一,压制境外武装力量,处里联合西临、中济、天泉、赤川四个行省的各地行动处,在边境线外侧建立了三道联防线,以武力震慑为主,不主动出击,但也不给对方越界的机会。”
“第二,分化瓦解,处里通过中间人,与边境上几个有影响力的部族私下接触,以贸易优惠和物资援助为条件,换取他们在关键时刻配合我方行动,共同驱散有威胁的武装力量。”
“第三,政务院那边批准了一批粮食援助指标,专门用于边境难民的临时安置,这批粮食是通过边境上几个信誉良好的商号中转,以工代赈的方式提供给那些聚集在边境线上的乱民,目的是稳住他们,不让他们铤而走险闯关。”
吴晴说完又补充道:“具体的方案和实施细则,都有文件归档,处长如果需要,我这就去调。”
杨文清点头道:“把相关文件都拿进来,我需要详细看看。”
吴晴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走进来,在办公桌上码放整齐,然后敬个礼就退了出去。
杨文清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从头细看。
明天上午九点就是司里的例行会议,他不能光带着耳朵去听,手里得有东西,会上领导要问起来,他不能一问三不知。
他需要记住联防线的位置、兵力配置、指挥体系、后勤保障;分化瓦解的对象、接触的渠道、承诺的条件、达成的协议;粮食援助的指标、中转的商号、发放的标准、监督的机制,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了然于胸。
将近两个小时,他将那摞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两遍,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笔记本,在上面补充了几行关键信息才合上文件。
蓝颖在窗台的软垫上睡得正香,霜华夫人蹲在她旁边,宝蓝色的眼眸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杨文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下午四点刚过,他抬手激活桌面上的通讯法阵,接通俞舟的通讯信号。
“是我!”
“处长。”
“俞处。”杨文清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我刚到西临这边的办事处,把最近处里的工作捋了一遍,有几个地方还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处长您说。”
杨文清将刚才在文件中看到的不甚明确的地方逐条问出来,俞舟一一作答。
有些问题俞舟回答得很干脆,有些问题则需要想一想才能说清楚,但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回避,也没有敷衍。
他们通讯近四十分钟。
结束通话时,杨文清对三处目前的工作有了大致的掌握,然后他又联系到杨弘,询问他调研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