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以审查之名,但我觉得这事还是要请侍从长定夺,所以一直未敢做主。”
庄侍从用责怪的口吻道:“毛局长是过于谨慎了——当下情况,应该先通过张副局长了解北平局势!”
“是毛某的错——庄侍从,不如我们一道去……”
毛仁凤的话音未落,秘书就急匆匆进来,毛仁凤当即拉下脸来,秘书赶紧道:
“局座,侍从府遣人送来了手令!”
毛仁凤错愕,一旁的庄侍从目光顿时一凝。
李代侍从长,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挥刀么?
“什么手令?”
秘书将手令交予毛仁凤:
“就是这个。”
毛仁凤接过后扫视一眼,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释放张安平?
责令立刻复职?
他准备了大戏,就指望借刀杀人呢!
结果眼下大戏还没有正式开场,侍从府那边竟然送来了手令要释放张安平?!
开什么玩笑!
庄侍从看毛仁凤僵在了当场,不由心中疑惑——如果是要处决张安平的手令,毛仁凤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试探的出声:“毛局长?”
毛仁凤一个激灵,但随后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立刻一脸奇怪道:
“奇怪!”
“侍从府这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令我马上结束审查、让安平复职?”
“这……不合规矩呀!”
他虽然算计落空,可政客的本能让他马上给张安平上了眼药水。
庄侍从此时脑袋有点迷糊,李代侍从长怎么会保侍从长的嫡系心腹张安平?
他接过毛仁凤递来的手令,借仔细端详的机会在心中思索对方的用意。
【他这是……想要让保密局内斗,继而渔翁得利!】
【好算计!好手段!】
庄侍从看明白了算计后心中感慨不已,随后将手令交予毛仁凤,故作淡然的道:
“既然李代侍从长有手令……”
毛仁凤却直接打断庄侍从的话:
“针对安平的审查,是保密局惯有的规矩!我因为跟安平的私怨不好直接审查,但规矩不能乱——庄侍从,我们一道去见见安平,审查之事,还得麻烦庄侍从了。”
庄侍从深深的看了眼毛仁凤,很好,你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那就请毛局长带路。”
毛仁凤立刻吩咐秘书准备车队,可就在此时,电讯主任却仓惶的闯入。
“局座,庄侍从——出事了!”
“刚刚,傅华北通电全国,宣告、宣告北平投降了!”
毛仁凤闻言露出了震惊之色,庄侍从的呼吸则沉重了三分。
事实上,从昨天起,国民政府就知道了傅华北要降,眼下,只不过是确认了事实罢了。
所以,毛仁凤明显是装的。
而他这么做,就是要展露出:
保密局失去了对北平的情报搜集能力。
沉默片刻后,庄侍从脸色阴沉道:
“我们立刻去见张安平。”
……
三号据点。
通常来说,被拘押审核的对象,是不能接触外面的讯息——也就是不可能看到报纸。
但张安平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觉得无聊,说了句把今天的报纸弄来,看守的特务就屁颠屁颠的去外面买报纸了。
很明显,对于中下层的特务而言,你们神仙斗法和我们无关,但我们也不敢得罪神仙……
此时的张安平就在看报——神色阴沉、冷冽、可怖。
报纸上诛心的主副标题,让他有这般的神态实属正常。
可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吗?
不!
此时他的内心却快要崩溃了。
猪对手!
猪对手!
猪对手!
张安平气的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明明把生路给俩人留出来了——郑耀全和毛仁凤,只要咬死自己心腹通共、学生投降这两件事,就足够将自己拉到和他们一个罪责水准了。
如此,大家都在同一水平线,继续内斗即可。
可这俩完全就是卧龙凤雏啊!
竟然……
竟然傻乎乎的想要通过舆论给李代侍从长递刀!
两个蠢货!
张安平有种道心崩坏的绝望——小诸葛之名你们难道没听过吗?
以小诸葛的谋略水准,你们这种递刀的行为,人家看不破?
大傻子!二傻子!
张安平极其的窝心。
他精心为这俩准备了余则成这张牌,还准备了姜思安和许忠义这俩张牌,结果呢?
这俩蠢货,选择了“自曝”!
无可救药!
张安平气的想打人了。
姜思安和许忠义都是自己的徒弟,正儿八经的徒弟,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这俩在北平“兴风作浪”,多好的攻讦借口!
甚至还能由此攻讦一句自己疑似通共。
可这俩蠢货,偏偏选择了借刀。
借刀,刀有这么好借吗?!
作为侍从长的政治对手,李代侍从长要剪除侍从长的势力,保密局是绕不过的坎,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刀挥下去,反而会让保密局团结一致呢!
嘭
张安平愤怒的将报纸砸在桌上,思索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苦心经营的平衡,这下被两蠢货给打破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失分?
要是自己不失分,到时候郑耀全和毛仁凤都得出局!
这特么的……
张安平可谓是愁断肠,别人都想着怎么解决对手,自己一直是“保护”对手,本就够艰辛了,结果对手还蠢的要命,非逼得自己要降智。
难!
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