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怀柔影视基地周边的喧嚣尽数吞没。
《冰湖惊魂录》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内，浴室的水声刚刚停歇。
陈卫东裹着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
他随手拿起震动了一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那扎。
陈卫东拇指轻点，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饶是他这种久经沙场的老猎手，呼吸也不由得一滞，鼻血差点没流出来。
照片显然是精心构图过的，背景是那扎公寓的沙发，光线调得极暗，暧昧而朦胧。
那扎穿着那件剪裁极其大胆的黑色紧身短裙，一只脚踩在沙发边缘，修长的腿部线条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紧致而诱惑。
最要命的是那丝袜上的图案——一个个黑色的爱心，随着大腿的曲线被微微撑开，和白腻的大长腿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大眼睛迷离地盯着镜头，手指轻轻提着裙摆，欲拒还迎，野性十足。
下面配了一行娇憨的文字：
【老板~你看这个爱心……像不像我对你的心？（害羞）】
“这小妖精……”
陈卫东深吸一口气，感觉一股燥热直冲脑门。
军训晒黑的那点肤色，配合这身“黑皮辣妹”的装扮，居然产生了一种狂野的化学反应。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艺考生？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拨了电话。
“喂？老板~”
电话那头，那扎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得逞的小得意，背景音很安静。
“你在哪？”陈卫东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在公寓呀。”
“一个人？”
“嗯呐，热芭刚走，佳佳也不在。”
“铣赣净，等着。”
陈卫东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虽然明天一早还有重头戏要拍，但这种直钩要是都不咬，那还是男人吗？
……
辉腾在夜色中疾驰，一个小时后，陈卫东准时出现在了那扎的公寓门口。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香风便扑面而来。
“老板！你真的来啦！”
那扎惊喜地轻呼一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陈卫东反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一把托住那扎挺翘的臀，将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便吻了上去。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在这热情的迎接中消散殆尽。
陈卫东的大手顺着那双带着爱心图案的丝袜缓缓上滑，指尖感受着丝滑与温热的触感，声音沙哑：
“让我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诚实。”
那扎身子一颤，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眼神妩媚如丝：
“老板……这丝袜很贵的……”
“我买给你一车。”
……
次日清晨，陈卫东离开了公寓，赶在开工前一刻回到了剧组。
拍摄继续。
或许是昨夜的充电效果显著，陈卫东今天的工作效率高得吓人。
每一个镜头的调度、每一处光影的把控，都精准无比。
只是，在高媛媛和他对戏讲那个“杜薇发现被背叛”的特写镜头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陈卫东俯身给高媛媛调整站位，领口微敞。
高媛媛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那里有一块虽然被粉底遮盖，但细看依然能辨出的红印。
那是昨晚那扎情动时留下的杰作。
高媛媛眉头微微一皱，情绪在眼底转了个弯：失落、嫉意、还有一种强自压下去的克制。
“媛媛姐，眼神再狠一点，要把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刺的绝望感演出来。”
陈卫东毫无所觉，依旧专业地指导着。
“好。”
高媛媛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
Action！
镜头里，高媛媛的眼神瞬间变了。
爱与恨纠缠，倔强压着泪意，整张脸因为强忍而微微发颤。
那种爆发力让监视器后的陈卫东都心里一震
“卡！完美！”
陈卫东大喊一声，带头鼓掌。
高媛媛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深深地看了陈卫东一眼。
这算本色出演吗？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不过，这就是爱上一个浪子的代价。
……
时间推进到9月下旬。
电影市场的硝烟再次弥漫。
张卫平那张大嘴终于把《山楂树之恋》吹上了银幕。
虽然“最纯静秋”的营销让不少观众感到审美疲劳，但在这个档期，老谋子的招牌还是硬的。
上映5天，票房突破4000万。
为此，张卫平还特意送了一沓电影票到东海传媒，美其名曰“请兄弟单位指导工作”，实则是想让陈卫东在微博上帮衬一把。
陈卫东也没驳面子，让公司员工分了票，自己在微博上发了条“支持国产电影”的万金油动态。
毕竟，《山楂树》虽然票房不错，但成本摆在那儿，7000万的投资想要大赚很难。
而张卫平在接受采访时，还“大言不惭”地表示《山楂树》必定要“豪取”两亿。
只能说脸皮是够厚的。
毕竟两亿也只是勉强保本罢了，况且原时空这部戏都没到两亿。
这也是后来他和老谋子闹翻的原因之一。
而华宜那边，冯晓纲再次展现了他的“小钢炮”本色。
《大地震》虽然靠着密钥延期磨到了6亿多，但口碑的崩塌让冯导心里一直憋着火。
他在微博上阴阳怪气：“某些人说中国没大师，我看这大师都在网上呢，一个个比谁都懂！”
这明显是在回击之前张卫平的言论。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在底下拱火：
“冯导，人家《山楂树》虽然票房不如你，但那情感多细腻啊，哪像你全是硬煽情。”
“就是，比票房你应该跟陈卫东比啊，跟文艺片比什么劲？冯晓纲就是臭不要脸。”
更有ID为“雨也带伞不带棍”的网友神评：
“冯导别气了，可惜了徐凡老师，跟了个脾气这么臭的老头。
您还真以为人家图你的人？图你长得磕碜？还是图你不洗澡？”
京城，华宜兄弟总部。
冯晓纲看着这条评论，握着鼠标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一瞬间，他仿佛又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回了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
“冯裤子”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溃烂的伤疤。
圈子里的人都门儿清，这不仅仅是一个外号，更是一段让他抬不起头的屈辱史。
想当年，京城的文艺圈是属于“大院子弟”的天下。
王烁、叶京、郑小龙、姜闻……这些人出身高贵，住在大院里，穿着将校呢大衣，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傲气。
而他冯晓纲呢？
出身平民，家境贫寒，父母离异，长相更是有些“对不起观众”。
在那个讲究出身和圈子的年代，他就像是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甚至连丑小鸭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为了能融进那个圈子，为了能有戏拍，年轻时的冯晓纲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他天天跟在王烁屁股后面，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端茶倒水，鞍前马后。
王烁随口的一句调侃，他都能捧着笑脸接半天。
那时候，王烁他们就把他当个跟班，当个逗闷子的乐子。
而“冯裤子”这个形象的定格，源自叶京执导的那部半自传体电视剧《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剧里有个角色就叫“冯裤子”。
那个人物长得磕碜，龅牙，爱哭，遇事就怂，见利忘义，最大的本事就是在几个大哥面前欺软怕硬、摇尾乞怜。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在影射他冯晓纲。
这就像是一个永远洗不掉的纹身，时刻提醒着他曾经是如何卑微地活着。
即便后来他靠着贺岁片翻了身，赚了大钱，成了所谓的“大导演”，住进了豪宅，甚至娶了徐凡。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自卑却从未消散，反而因为名利的膨胀而扭曲成了极度的自负和敏感。
他恨别人说他俗，恨别人说他只会拍喜剧，更恨别人拿那种看暴发户的眼神看他。
他拼命拍《夜宴》、拍《集结号》、拍《大地震》，就是想洗掉身上的“裤子”味儿，想穿上燕尾服，想听别人尊称他一声“大师”。
可如今，网友的一句“图你不洗澡”，直接把他那层镀金的外壳给扒了个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那个依然自卑、依然敏感的“冯裤子”。
“这帮刁民！”冯晓纲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第二天，他就高调宣布，《非诚勿扰2》正式定档贺岁，他要亲自下场教训教训陈卫东，什么叫真正的商业片。
……
与此同时，另一部动作大片《精武风云·陈真》也上映了。
甄志丹穿着白中山装，想要复刻李小龙的经典。
但在发布会上，道具牌匾质量太好，甄师傅踢了半天没踢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加上他在现场张口闭口谈的都是“叶师傅”，让人感觉十分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