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便携式燃气暖炉被点燃了,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冰面上的寒意。
温度逐渐升高,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陈卫东熟练地打开了装备箱,开始进行冰钓前最重要的一步——打窝。
他将一种散发着浓烈腥味的特制红虫饵料,混合着一些小米,极其均匀地揉搓成团,然后精准地投入了冰窟窿里。
看着陈卫东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景恬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一样,在旁边不停地发问。
“东子,难道必须要这样弄得手都腥臭腥臭的,才能钓到鱼嘛?”
陈卫东擦了擦手,将鱼钩挂好饵料,稳稳地放入水中,眼神深邃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不,恬恬,你太天真了。”
“很多钓鱼佬,哪怕他们前期的装备买得再贵,饵料准备得再怎么充分,打的窝再大。”
“最后到了收杆的时候,照样还是逃脱不了空军的命运。”
“空军?”景恬歪了歪脑袋,“那是没钓到的意思吧~”
“对,真聪明。”
陈卫东笑着夸赞了一句,随即抛出了一个钓鱼圈里的经典黑话。
“那你猜猜,什么叫‘打龟’?”
景恬眼睛一转,瞬间给出了一个极其符合逻辑的答案:
“难道是……钓到了乌龟?”
“错啦!”
陈卫东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她戴着毛线帽的小脑袋。
“打龟的意思,还是什么都没钓到~”
景恬捂着脑袋,瞬间悟了。
她眼睛一亮,仿佛瞬间掌握了钓鱼这项古老运动的终极真谛:
“原来是这样!所以说,来冰钓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是在白白挨冻,连一条鱼都钓不到吧!”
这个残忍且直击灵魂的真相,要是被外面那些钓鱼老哥听到了,估摸着能把他们刺激得当场破防。
同时,景恬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陈卫东。
她笑眯眯地凑近了一些,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刚才动作那么熟练,看起来像是个老手一样。”
“你以前,应该也没少空军和打龟吧~”
“那怎么可能,绝对不存在的。”
陈卫东嘴硬地反驳道,作为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哪怕是装,也得把这逼给装圆了。
然而,残酷的现实往往是最能打脸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寂静的冰面上悄然流逝了。
冰窟窿里的浮漂,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
别说大鱼了,连个闹窝的小麦穗都没见着。
景恬和陈卫东一人守着一个冰窟窿,手里各自握着一根小巧的冰钓竿。
“东子……”
景恬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戳了戳陈卫东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老实跟我说,你钓鱼的技术,真的很厉害吗?”
陈卫东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本不动的浮漂,依旧保持着那股子极其嘴硬的迷之自信。
“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恬恬。”
“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这湖底下有鲨鱼,我今天都能用这根破杆子给它硬生生地拔上来!”
景恬听着这牛皮吹上天的话,顿时翻了个颇具风情的白眼。
她有些鄙夷地看着陈卫东,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切!你就使劲吹吧!这淡水湖里哪来的鲨鱼!”
觉得无聊的景恬,索性不再指望这个吹牛皮的男人。
她也拿过了自己面前的那根备用钓竿。
她学着陈卫东之前的模样,有些生疏地捏了一小团红虫饵料,笨手笨脚地挂在鱼钩上,然后学着样子丢进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冰窟窿里。
然而。
仅仅几分钟后。
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景恬手里的那根细小的冰钓竿,突然猛地往下一沉,竿梢瞬间弯成了一张极其夸张的弓!
“呀!有动静了!”
景恬惊喜地尖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抓住鱼竿,笨拙地开始往上提线。
一条足足有两斤重的大板鲫,扑腾着水花,被她硬生生地从冰窟窿里给拽了上来,扔在了冰面上。
陈卫东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鲫鱼,整个人都傻眼了,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的狗屎运?
老子精心打的窝,你随便挂个饵就截胡了?
“哈哈哈哈!东子!你看到没有!我钓到了!”
景恬兴奋得像个拿了满分的小学生,指着地上的鱼,毫不留情地开启了疯狂的嘲笑模式。
“某人刚才不是吹牛说连鲨鱼都能钓上来吗?怎么连条小鲫鱼都钓不到呀?”
面对这铁一般打脸的事实,陈卫东咬了咬牙,继续极其嘴硬地找着借口:
“你别得意,这就是钓鱼界俗称的‘新手保护期’罢了!”
“这鱼是瞎了眼才撞到你钩子上的!”
看着陈卫东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景恬眼珠子一转,心里的那股子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好啊!既然你不服气,那咱们就来打个赌!”
景恬扬起骄傲的下巴,提出了挑战:
“在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谁钓的鱼少,谁就算输!”
“如果你输了,你以后见了我,就必须得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姐姐’!”
陈卫东一听这个赌注,顿时乐了。
叫姐姐?
这大小姐玩得还挺保守啊。
他放下手里的鱼竿,转过头,目光极其侵略性地在景恬那被羊毛衫包裹得极其紧致的身材上扫过。
“没问题。”
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坏笑。
“那如果是我赢了呢?”
“你输了叫我姐姐,那我赢了,你总不能叫我哥哥吧?”
“‘哥哥’这个称呼,我早就听腻了!”
景恬看着他那充满暗示的坏笑,脑海中瞬间不知道想起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她那张白皙的俏脸,瞬间“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晶莹的耳根。
她咬着水润的红唇,有些羞恼地瞪了陈卫东一眼。
随后,她极其不安分地凑到了陈卫东的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极其羞耻地说了两个字。
听到那两个字,陈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一言为定!”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剧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陈卫东的预料。
仿佛真的是有某种神秘的“新手保护期”在作祟。
景恬那边的冰窟窿简直就像是个聚宝盆,接二连三地有鱼咬钩。
虽然都是些半斤八两的鲫鱼和鲤鱼,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渔获啊。
反观陈卫东这边。
他的浮漂就像是被焊死在了水面上一样,连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彻底沦为了一个悲惨的空军佬。
直到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
陈卫东这边的浮漂终于极其微弱地点动了两下。
他心中一喜,猛地一抬竿。
一条连半斤都不到的小白条,被他极其可怜地从水里提溜了出来。
看着那条在冰面上可怜巴巴蹦跶的小鱼崽子。
大恬恬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看着陈卫东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她甚至都有些可怜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导演了。
她刚想大发慈悲地开口安慰他两句,哪怕是说句“这条小鱼还挺可爱的”。
结果,只见陈卫东二话不说,黑着脸将那条小鱼从钩子上解下来扔进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