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老妈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反驳道：
“妈，这是我去求人家给个角色机会，不是人家上赶着来求我演戏！”
“而且陈导他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好吧，又不是什么脑满肠肥的油腻老头子！你当人家没见过女的啊，还要故意刁难我？”
刘晓莉继续语重心长地输出着自己的过来人经验：
“哎呀，茜茜，你这就把男人想得太简单了！”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遇到像你这样的顶级美女，哪有不动点歪心思的？”
“我是怕你一个人去吃了亏！女人在外面千万不要太主动，否则一旦被对方拿捏住，就彻底落入下风了！”
刘亦妃听得头都大了，拔高了音量反驳道：
“妈！他不一样！”
“而且你搞得我好像是去跟他相亲一样，我只是去正正经经地试镜个角色罢了！”
刘晓莉被女儿这句话堵得顿时有些讪讪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是有些下意识地搞乱套了。
毕竟，这几年对女儿严防死守、生怕她被哪个穷小子或者心机男给骗了，这都已经成了她身体本能的下意识反应了。
看着女儿这般非要自己一个人去不可的执拗模样。
刘晓莉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前几天，自己私底下偷偷翻看女儿日记时，看到的其中几条极其隐秘的记录。
那里面字里行间，似乎都若有若无地写满了一个男人的名字——陈卫东。
刘晓莉的心中不由地一慌。
难道女儿这棵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真的对那个姓陈的导演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单纯被陈卫东的才华折服，单纯地想拍大导演的戏来翻身？
刘亦妃看见母亲站在那里有些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妈，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说完，她抓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刘晓莉一个人在原地忧心忡忡。
……
一个小时后，东海传媒。
陈卫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推门进来的刘亦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真的惊讶刘亦妃居然又一次主动找上了门。
这姑娘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想在他这里上演一出三顾茅庐的戏码？
“陈导，好久不见……”
办公室里，刘亦妃站在门边，少见地露出了有些腼腆和局促的神态。
陈卫东转了转手上的水笔，用笔头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示意刘亦妃坐下。
“亦妃，你今天特意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陈卫东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刘亦妃今天的穿搭。
他在心里暗自评价了一番。
“嗯，今天的审美居然还可以，一看就不是她自己搭配的那种土味风格，清清爽爽的，挺对胃口。”
刘亦妃在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跳。
她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陈卫东，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陈导，我是在网上看到了东海传媒放出的新电影备案物料。”
“我知道您接下来有几部大动作，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厚着脸皮，再来给自己争取一个参演的机会。”
陈卫东见她说得这么诚恳，态度也放得很低，倒也没有绕弯子。
他作为导演，向来是就事论事，投桃报李地开门见山道：
“亦妃啊，既然你都亲自找上门来了，那我也就实话和你说吧。”
“这几部新备案的电影，不管是《环太平洋》还是《盲证》，它们的女主角，其实在内部都已经敲定人选了……”
刘亦妃闻言，眼神瞬间一暗。
其实在来之前，她心里也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
毕竟东海传媒在业内的行事风格一直以来都是很“实诚”的。
他们从来不像大胡子张记中那个剧组那样，喜欢在开机前拿各个当红演员来疯狂溜粉炒热度。
想当初，她拍《神雕侠侣》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聂元被大胡子剧组无情溜粉的全过程，她甚至还和聂元一起拍过小龙女和杨过的定妆照来着。
当然，她自己当时和周汛，也都是属于竞争小龙女那个角色的候选人。
只不过，她最终属于是背后资本博弈赢了的那个幸运儿。
而像东海传媒，除了之前为了配合《神话》的宣传，刻意放出了白栤的通稿之外。
其余但凡剧组有需要的角色，都会直接在官方渠道发出正式的海选通告。
而这次，东海传媒却没有任何选角的宣传动作。
网上的那些消息，大多是网友们自己去电影局网站上扒出来的。
这其实也印证了刘亦妃的猜想。
陈卫东的选角向来主打的是内部消化，内定就内定了，根本没必要去浪费资源溜别人。
但刘亦妃依旧不死心，她咬了咬牙，继续争取道：
“陈导，就算不是女主角也没关系的，配角我也可以演的！”
陈卫东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亦妃，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说笑了吧。”
“你好些年没再演过配角了吧？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恐怕你一个人做不了主吧？刘阿姨能同意？”
刘亦妃顿时有些不服气了，她挺直了腰板，据理力争：
“陈导，我出道拍《金粉世家》的时候，演的就是配角呀！”
“而且之前我在您的《灵魂摆渡》里，不也是客串演了个小配角吗？”
陈卫东听了，心里也是有些无语。
我的姑奶奶，女配角和特邀出演那肯定完全不一样啊！
按照后世饭圈极其严格的排位说法，特邀出演那是不计入正常番位排序的，那是去救场撑面子的。
当然，这也是后世的影视圈，为了在那些抢番位的老戏骨、实力派和流量演员之间进行利益划分的一种妥协手段。
毕竟，像张译和四字弟弟，胡戈和扬紫，陈道铭和张若云这种阵容，你说这番位到底该怎么排？谁肯屈居人后？
刘亦妃见陈卫东不说话，红唇轻轻咬了咬，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委屈。
她继续为自己辩解道：
“而且我怎么就不能自己做主了？”
“我也是个活生生的成年人好吧，我又没有签卖身契给哪家经纪公司，我接什么戏我自己说了算！”
陈卫东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极其无奈的样子：
“亦妃，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刚才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其实我想说的是……”
“这几部新电影，不仅女主角定了，其实连有名字的女配角，也几乎都被公司里的人给分光了。”
“怎么可能？”
刘亦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她话刚出口，就立刻意识到，在投资人和导演面前，这不是她该说话的语气。
哪怕在她看来，这些电影才刚刚通过官方备案，甚至连个剧组草台班子都没搭起来。
而且导演都是陈卫东一个人，按照行业内普遍的制作管理规律，没有个一两年的时间筹备，大概率是拍不完的。
毕竟，就连底蕴深厚的华宜兄弟，也一直苦恼于自家导演的电影产能不够，导致公司的股价一直缺乏持续上涨的动力。
刘亦妃在心里暗自懊恼：“我刚才这么冲动地质问，陈导他不会生气吧！”
谁知陈卫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陈卫东耐心地向她解释道：
“亦妃啊，你要知道，如今我东海传媒这间小庙里，也是养着一大帮嗷嗷待哺的演员的啊！”
“不瞒你说，就连范兵兵、唐烟这些一线女星，前阵子跑来朝我要角色，我也都没给她们留啊！”
“所以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毕竟每个影视公司，首要任务都是得先保证自己公司员工的饭碗啊！”
陈卫东说完，便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他把在外面办公的江舒影叫了进来，准备让秘书端茶送客。
刘亦妃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极其犹豫。
她心里明白，今天如果走出了这扇门，下一次再想拿到这种顶级的电影资源，就不知道是什么猴年马月了。
当江舒影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刘亦妃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她就被江舒影那出众的外表给惊艳到了。
她心里暗自惊讶，陈卫东身边的一个小小秘书，居然也长得这么好看，这气质完全不输圈里的一些二线小花啊！
陈卫东见状，极其自然地开口介绍道：
“对了，亦妃，你看我们小江。”
“她也是正儿八经的演员科班出身，上戏毕业的优秀生呢！”
“但是她现在没戏拍，只能屈尊在公司里给我做个小秘书。”
“所以说啊，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娱乐圈里的生存法则，你我都是懂得的！”
江舒影听到老板提到了自己，也是非常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去，和刘亦妃打起了招呼。
她主动伸出白皙的手，微笑着说道：
“亦妃你好，我叫江舒影，很喜欢你演的戏。”
刘亦妃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握住了江舒影伸过来的手。
“你好！”
就在两人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刘亦妃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她突然恍然大悟了。
陈卫东刚才说的那番话，难道是在疯狂暗示我，因为我不是他公司里的人，所以才拿不到角色吗？
“一个萝卜一个坑……”
“每个公司都得先用自己的员工……”
这些字眼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放大。
对！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刘亦妃那双原本黯淡的美目，瞬间变得越来越亮。
她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也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那种神采飞扬的自信。
她松开江舒影的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卫东。
语出惊人地说道：
“陈导。”
“那如果我现在的身份不是独立演员了。”
“如果我签约加盟东海传媒，成为您旗下的员工，那是不是……这些萝卜坑，是不是就能有我一个了？”
陈卫东正准备端起茶杯喝水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演戏竟然主动提出“卖身”的神仙姐姐。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具磁性的上扬音调。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