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的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坐在对面的刘亦妃母女身上。
刘晓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长发披肩，身材丰腴，皮肤白嫩。
岁月确实从不败美人，刘晓莉和刘亦妃坐在一起，依然是一对十分惹眼的母女花。
只可惜她此时虽然穿着考究、坐姿端庄，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与妥协。
看着这位曾经在圈内以强势护女著称的母亲，陈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其实能猜到，这对母女在来之前，必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交锋。
事实也正是如此。
……
时间拉回到昨晚：
京城顺义区，别墅。
刘亦妃隔着紧闭的房门，大声宣告自己已经签下了东海传媒的卖身契。
门外的刘晓莉如同遭到雷击，她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她拍打着门板，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的牺牲，痛陈着资本的贪婪与男人的不可靠。
听着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门后的刘亦妃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缓缓拧开门锁，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了母亲的面前。
“妈，我骗了你，我还没签字。”
刘晓莉盯着女儿的脸，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发怒，反而问道:
“那你为什么说已经签了？”
刘亦妃抬起头，握住她的手。
母亲的手很凉，指节有些粗硬，是当初在米国刷盘子留下的后遗症，哪怕后来多年保养也没能完全恢复。
“因为我怕你生气，”刘亦妃说，“但我更怕你哭。”
刘晓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没有抽回手。
刘亦妃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在母亲肩膀上。
“妈，那份合同我看过了。合同期5年，分成比例是七三，我七他们三。
所有项目的剧本我有终审权，形象授权需要我本人签字才能生效，解约条款也很干净，违约金是正常的范围。”
“而且我真的想签，妈，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而不是一个摆在橱窗里供人观赏的瓷娃娃。”
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字字泣血：
“妈，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恋爱通告》成了笑话，《倩女幽魂》连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国内的资本圈早就把我们边缘化了，好莱坞也根本不认我们。”
“陈卫东是个优秀的导演，他不仅能看穿我的短板，并且愿意教我怎么演戏！”
刘晓莉呆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双蓄满泪水却毫不退缩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残忍的事实。
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被她保护在羽翼下的乖乖女，已经长大了。
女儿有了自己的判断，有了对事业的渴望，甚至……有了对某个强势男人的本能向往。
刘晓莉没有说话，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
她明白，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里，想要避开资本的吞噬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投靠最强大的那股资本。
刘晓莉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别墅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地响。
“你干爹不会同意的...”，刘晓莉忽然说道。
刘亦妃却否认道，眼神中充满倔强：“他会同意的！”
刘晓莉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心疼，有一个母亲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开始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的酸涩，还有一种极其隐蔽的、几乎不肯承认的释然。
她怕的是什么？她怕的是女儿被人骗、被人利用、被人当成摇钱树榨干之后扔掉。
她怕的是自己当年吃过的苦，女儿再吃一遍。
但她没有怕过女儿喜欢一个人。
甚至，在某个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角落里，她怕女儿永远不敢喜欢一个人——像她一样，把心裹在铁壳子里，过了半辈子。
“那个合同，”刘晓莉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利落，“你说分成七三，你七他们三？”
“对。”
“项目终审权在你？”
“在。”
“形象授权需要本人签字？”
“需要。”
刘晓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女儿的脸。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你的流量才找你的？”
刘亦妃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的流量如今比起东海传媒的号召力，似乎是小巫见大巫了！”
刘晓莉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刘亦妃以为母亲又要发火了。
但刘晓莉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拍一只终于要飞出窗的鸟。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
坐在陈卫东对面的刘晓莉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她直视着陈卫东的眼睛，拿出了一副专业谈判姿态。
“陈总，茜茜可以签东海传媒的S级长约，年限和抽成比例我们都可以让步。”
“但我作为一个母亲，必须为女儿的未来要一个切实的保障。”
刘晓莉的语气虽然放软，但底线很明确。
“东海传媒必须承诺，每年给茜茜提供足够分量的核心影视资源，我们需要量身定制的女一号。”
陈卫东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让步而露出喜色，反而展现出一种商人的冷酷。
“刘阿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亦妃的商业价值和国民度确实很高，但她现在的票房转化率，在业内是存疑的。”
“直白点说，她身上现在贴着‘票房毒药’的标签，资本市场是不会单纯为一个漂亮的花瓶买单的。”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刘亦妃母女最后的体面。
刘晓莉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开口。
刘亦妃则也有些紧张，双拳不由地攥紧。
“我之所以愿意签下亦妃，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调教演员的能力，我也愿意承担这个试错的风险。”
陈卫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在明年，东海传媒会启动一部大制作的院线电影或者顶级的S级电视剧。”
“这部戏，我会由亦妃来担任绝对的女一号，作为她正式回归主流视野的翻身之作。”
听到这个实打实的承诺，刘晓莉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但是在正式扛起大旗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过渡。”
陈卫东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剧本大纲，顺着光滑的桌面推了过去。
“这是公司马上要开机的一部现代爱情电影，叫《时空恋旅人》。”
“男主是胡戈，女主是毛小彤。”
刘晓莉看了一眼剧本上的主演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在她看来，毛小彤算什么咖位？不过是个靠着陈卫东的几部戏刚刚有了点名气的新人而已。
让曾经红遍亚洲的神仙姐姐去给她作配，这要是传出去了，外界会怎么嘲笑茜茜？
“陈总，您是想让茜茜去给毛小彤做配角？”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笑。
“这不是普通的配角，这是一个特邀客串的角色。”
他指着剧本，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亦妃要演的，是男主角在青春期里求而不得的初恋，是一个惊艳了时光、哪怕穿越时空却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却是整部电影里视觉冲击力最强、最能引发观众讨论度的人物之一”
陈卫东盯着刘亦妃那双清冷的眼眸。
“你需要用这个角色，洗掉身上的票房毒药标签，重新唤醒大众对你‘神仙姐姐’的滤镜认知。”
“用最少的出场时间，去抢占最大的网络话题度，这叫有效播剧。”
刘亦妃听着陈卫东这番极其精准的市场剖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