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2011年的节点上，随着国内经济的高速发展，上头对于文化自信的重视程度已经越来越高。
他之前执导的《失恋33天》，就已经成功吃到了政策红利，被官方列入了出访的国礼清单之中。
这档打着“华流”旗号的选秀，必然也能踩中时代的风口，获得一路绿灯的特权。
“明白了，老板。”
江舒影认真地记录着陈卫东的每一句话，随后又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南韩那边，咱们的商务团队联系得怎么样了？”陈卫东继续问道。
江舒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显得有些犹豫地说道：
“目前，SM公司那边，有想要大幅度提高少女时代全员出场费报价的意图。”
听到这话，陈卫东不禁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他很快又舒展开来。
其实作为商人，他完全能理解李秀满做这个坐地起价的决定的原因。
毕竟如今的少女时代，在整个亚洲那是实打实的第一女团，每年的商业出场费本身就在水涨船高。
如今过了年，加上又是在这种大型商业综艺中高调露面，并且还要配合他去喊那句充满挑衅意味的“华流”宣传口号。
在SM公司看来，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更是某种程度上的文化妥协。
如此看来，对方没有提出更加离谱的霸王条款，都算是李秀满顾忌他这位内地资本大佬的面子了。
江舒影看着老板那变幻莫测的表情，适时地抛出了备用方案，补充道：
“不过，SM那边对于f(x)函数团的要价就相对比较低。”
“而且他们对这个团的要求也比较少，甚至还主动放开了一些她们在国内的代言和商务宣传的权限。”
“另外，我还按照萌姐那边的安排，私下里对接了一下皇冠团（T-ara）。”
“由于她们所属的CCM公司规模比较小，急需开拓海外市场，所以态度反而比SM那边要更加积极和卑微一些。”
陈卫东听完汇报，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沉吟片刻。
“通知商务部，接下来的谈判重点，给我死死地盯住皇冠团和f(x)团。”
陈卫东眼神有些冷冽，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你告诉金光洙。”
“如果皇冠团愿意以最低的报价合作，我们可以提供乐视视频和乐视微博的全平台顶级流量推广资源。”
“至于f(x)团那边……”
陈卫东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两道熟悉的身影。
“在谈判时，重点强调宋倩作为华国人的绝对优势。”
“向SM承诺，我们可以利用这档节目，为她们团量身打造后续在华国市场的长远发展计划。”
说到这里，陈卫东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毕竟宋倩和郑秀晶这两个在南韩苦苦发展的女孩，和他的关系，早就不只是单纯的商业合作那么简单了。
那种被他深深打下烙印的服从感，让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掌控她们。
“明白。”
江舒影低头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卫东站起身，大步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
他拿起马克笔，一边在上面写着，一边声音洪亮地说道：
“另外，我们要做的，绝对不是去简单地复制南韩那种流水线般的选秀模式！”
“而是要打造一个具有强烈华国特色、能引发观众情感共鸣的女团生态！”
“节目名称之所以叫‘海浪101’。”
“就是要告诉全网的观众，我们要创造属于我们自己本土的超级偶像！”
“就像那汹涌的海浪一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甚至要把那些霸占舞台多年的前浪，统统拍死在沙滩上！”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四个显眼的关键词。
专业、真实、梦想、成长。
“如今，海选阶段已经彻底结束了，之后的后续录制和剪辑，必须要突出一种残忍的真实感。”
“不要给我加那些厚重的美颜滤镜，更不要去过度修饰她们在训练时的狼狈和失误。”
陈卫东转过身，看着江舒影，眼神极具压迫感。
“同时，最终入选的两百人全封闭训练营，我已经让人定在了燕京郊区的一家顶级温泉度假酒店。”
“直接包场两个月！”
“你要邀请皇冠团和f(x)团的成员，作为飞行导师全程参与录制。”
“告诉她们，我们不是在作秀，不是让她们来走个过场拿通告费的。”
“我要她们在镜头前，真正用南韩那种魔鬼般的残酷标准，去指导和折磨这些华国女孩！”
“只有苦难和汗水，才能激发出观众最大的同情心和打投欲望！”
江舒影听着这冷酷的资本运作手段，心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请示道：
“老板，那这档节目的核心评委阵容呢？您有最终的决断了吗？”
“五个人。”
陈卫东扔掉手里的马克笔，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胸有成竹地说道。
“声乐方面，请韩虹老师和张绍涵。”
“一个是国家级的绝对实力派，一个是具有极强个人魅力的流行天后。”
“还有，去邀请岛国的流行教主，滨崎步。”
“滨崎步？！”
江舒影原本正在一旁整理茶具，听到这个名字，惊得连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
“对，就是她。”
陈卫东笑了笑，对于下属的震惊十分受用。
“滨崎步在全亚洲的时尚和音乐领域的影响力极大。”
“她如今不仅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更是无数女孩模仿的潮流标杆。”
“能花重金把她请到评委席上，这本身就说明了我们这档节目的国际视野和绝对的高逼格！”
“那剩下的两位呢？”
江舒影试探着问道。
“林允儿！林允儿作为少女时代的绝对门面，她站在那里就是流量的保证。”
陈卫东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咱们东海传媒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既然李秀满那个老狐狸选择了对少女时代全团坐地起价。”
“那我就可以直接舍弃她们全员，只要林允儿一个人来当花瓶评委就足够了！”
“作为我们在f(x)身上让步的交换条件，这个人情，SM公司是捏着鼻子也必须得给我们的！”
“在前期宣传上，有林允儿这块招牌，噱头就已经完全够用了！”
“至于最后一位评委，定李键老师。”
“他那种温文尔雅的音乐诗人气质，正好能中和一下这个节目里过于浓烈的雌性荷尔蒙，给节目增加一丝高级感。”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彩斑斓。
陈卫东驱车，非常熟练地驶入了潮白河别墅区。
高媛媛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居家羊绒衫，正站在玄关处，温柔地帮他脱下沾染了些许寒气的大衣。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忙吗？”
高媛媛一边将大衣挂在衣架上，一边柔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妻子般的关切。
“嗯，刚敲定了一些项目的前期筹备。”
陈卫东换上拖鞋，顺手将高媛媛那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淡雅香气。
两人走到宽敞的客厅，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晚间新闻，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新鲜水果。
“卫东，我听章萌说，你今天在公司把《海浪101》的盘子彻底铺开了？”
高媛媛剥了一瓣橘子，十分自然地喂到陈卫东的嘴里。
“嗯，这个项目是今年公司的重头戏，不容有失。”
陈卫东一边咀嚼着清甜的橘子，一边享受着大美媛的贴心服务。
就在这时，陈卫东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陈卫东随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他那原本放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发件人是大恬恬，景恬。
【东子，你在哪？！】
【《战国》今天内部看片会结束了……路叔也在。】
【他们……他们都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这电影……完了。呜呜呜……你在哪，我想见你……】
看着这条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求救短信，陈卫东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果然如他所料的坏笑。
他早就警告过路征，可他偏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