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远远看到泽木公平下了车。那辆出租车随即掉头开走，尾灯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便消失了。
泽木公平站在路边，朝四周扫了一眼。
目光从暗处掠过时没有停留。
福间把车停在完全没有灯光照射的位置，车身几乎融入黑暗，并不容易被发现。
泽木公平应该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他快步朝着其中一栋开放式廉价单身公寓的入口走去，身影消失在狭窄的门廊里。
福间转过头，轻声问：“明智桑，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哀也好奇地看向高远。
她不明白高远为什么盯上了这个品酒师，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泽木公平身上确实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身为顶尖品酒师，泽木公平应该小有身家才对，不至于住在这种廉价公寓里。
另外他横跨整个城市，从繁华的商业区跑到这种地方，显然不合常理。
高远摆了摆手，语气淡定，“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说完，他往座椅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小哀眉头深深拧起。
她想问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既然高远说等，那就等好了。
反正她坐在这里也累不着。
倒是福间忍不住好奇心，低声问：“明智桑，不应该跟过去看看吗？如果这家伙是个罪犯的话...”
高远睁开眼睛，看了开始用敬语的福间一眼。
哟，这老小子还算识相，稍微一敲打就开窍老实了。
看来还有培养的价值。
于是高远反问。
“如果福间你是个杀人犯，你会选择大摇大摆地穿着常服，坐着出租车去作案吗？”
福间：“...”
高远这张嘴，可真是太损了。
你丫才是个杀人犯呢，到底会不会比喻啊？
但福间还是摇头：“当然不会。”
哪个傻子会这样做，这里可是米花市，如果杀人没点技术含量，进了监狱是要被鄙视的...
高远一摊手，“那不就得了。”
小哀这才明白过来，她蹙着眉，低声说，“难道你是觉得，这个地方是泽木先生的一个据点之类的？”
高远点头，虽然他并没有证据证明，但看起来又异常笃定。
“到底是不是，等会就知道。”高远重新闭上眼，没有多说一句。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福间迟疑了一下，悄悄将还在跳动的计价器拨归零。
小哀看了一眼归零的表盘，没说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那栋开放式廉价公寓的某一层走廊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楼梯间透出来，随后下一层也亮了，再下一层！
“有人要出来了！”小哀叫醒高远。
高远起身，没过多久，公寓大门内便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摩托车头盔遮住整张脸，紧身黑色皮衣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
嗯，这才是罪犯该有的样子嘛，总算有点感觉了。
小哀跟福间司机都不约而同心想。
随后一怔。
还真让高远说对了...
对方先是站在门口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目光再次扫过暗处停着的出租车，依然没有发现异样。
确认安全后，他才推出一辆停在墙边的摩托车，跨坐上去。
车灯大亮，引擎轰鸣！
他轰了两下油门，轮胎在地面划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随即一溜烟地驶入夜色。
高远顿时来了精神。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相机，对准那个神秘男人的背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闪光灯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就是他没错了。”高远放下相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小哀仔细打量那道远去的黑色身影。虽然被遮得严严实实，但从身形来判断，跟泽木公平极为相似。
那他现在是要去作案了吗，小哀有些匪夷所思，怎么这种事情还能被高远刚好碰上呢。
福间则是更加兴奋起来，不等高远吩咐，已经准备发动车子去追。
只是他伸手去拧钥匙的时候，又被高远叫住。
“先等等，不着急。”
福间满脸不解，回过头问道：“明智桑，再不快点追，他骑着摩托车很容易就能甩开我们。”
这种狭窄的居民区道路，四轮的汽车根本跑不过两轮摩托车。
高远微微一笑，表情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放心，他甩不掉咱们。”
高远的气定神闲，让福间更加困惑，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安静等在原地。
高远自然不会向福间解释原因。
根本不需要他来盯着泽木公平，天空就一双眼睛在看着呢。
虽然小恶魔们没跟着出门，但高远可以直接召唤它们过来帮忙！刚才他闭目养神的这段时间，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意识中联系上了玛门卡，交代了跟踪任务...
现在玛门卡正飞在天空，紧紧盯着泽木公平的行踪！
所以高远才不让福间急着追。
这样能确保不会被泽木公平发现，也不会打草惊蛇。
小哀看着高远老神在在的模样，猜到他八成是让哪只小恶魔去跟踪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
不过现在，小哀对这件事也来了兴趣。
泽木公平换了行头，全副武装地背着背包从公寓里出来。
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高远才对福间吩咐，“可以了，咱们走。”
福间一脸茫然地发动车子，开出十几米后忍不住问道。
“去哪？”
对方骑着摩托车，怕早就跑出好几公里了。
福间觉得他就算技术再好，也不代表这种情况还能追上啊。
高远撇撇嘴，“让你走就走，我会告诉你路线的。”
福间半信半疑地踩下油门，顺着高远指示的方向前进。
开车路上，福间忽然想起第一次跟高远见面的场景。
那天高远和三个外国大汉一起坐了他的车，全程就是由高远指路的。
当时高远还有过一些诡异的举动。
福间又想到高远那个广为流传的名号通灵侦探。
据说高远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福间不由打了个冷战，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福间还是心里发毛，他的车周围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应该没有...
福间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挡风玻璃一闪而过！
福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