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格力乔利只是现今有些过于老迈所以看不出来。他其实和里塔斯同样,是王都之中较为少见的黑发黑瞳的人种。
“不过,即使你说的这些事情确实有道理,也能看出一条明确的逻辑线。但...还是不够。只是通过这么一点片面的信息,就试图将你们家族的新生代剑圣,从这起事件里摘除出去,远远不够。不如说,即使你能证明那是一场有组织、有针对性的对于我个人的袭击,也无法证明执行者并非埃尔森、埃女士。”
格力乔利摇着头说道。
他似乎对于袭击自己的凶手究竟是谁,并没有太大的执着。只是在以客观的角度,评判着这起事件。
“那么,我们再换一个角度...如果可以,我其实不想用这个角度来证明的。毕竟...算了...”
里塔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注视着格力乔利认真的说道,
“从‘剑术’的角度...格力乔利大师,真的认为对方会是柯特莉涅·埃尔森吗?”
里塔斯着重强调着“埃尔森”这一姓氏。
“什么意思?我可和你们家族的新一代成员不怎么熟。”
格力乔利似乎仍旧没有意识到。
“是这样的,从格力乔利大师先前的反应来判断。直到我说出了埃尔森流目前有三位剑圣,艾琳说出了有关于她这段期间正在进行的委托,以及‘埃女士’的种种信息之后,您才像是脑中的所有线索全部拼接了起来一般,意识到‘漆色修罗’正是‘柯特莉涅·埃尔森’。换而言之,在那之前,你其实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之前与我们相对之时,大师肯定不是这般随和的态度。”
听着里塔斯的分析,格力乔利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似了。埃尔森的剑圣前脚袭击完他,其他埃尔森后脚就来他面前跳脸(虽然是他主动招惹的),就算他现在性格再祥和,当时肯定也会发飙。
而后面,他已经一定程度上了解了里塔斯与艾琳,并且知道艾琳要成为自己流派的学生。所以,柯特莉涅的身份曝出来后,他才不会将其和两人混在一起。
“那不就很奇怪了吗?为什么大师会认不出?难道不是因为...与大师交手的那位‘漆色修罗’,完全没有使用埃尔森流的剑术吗?”
“...”
格力乔利的双眼微微睁大,完全理解了里塔斯的意思。
而里塔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这个切入口的理由。一方面是他对于剑术方面的了解着实有限,所以不知道流派之间的东西能不能在交手中展现的那么显著。另一方面,则是这比他的那些“可能性”更称不上是证据。完全就是“感觉”领域的产物。
“所以,如果格力乔利大师认为那名凶恶罪犯是柯特莉涅·埃尔森。就必须要承认,埃尔森流的新生代剑圣,即便完全不使用埃尔森流的剑术,依旧可以击败您这位剑术大师!”
“!”
听着里塔斯掷地有声的声音,格力乔利像是本能般的绷紧了一些弯曲着的背脊。
然后,他发出了笑声,
“呵呵呵...有意思。没想到,我还有会被人施加这种压力的一天...”
格力乔利涌现着戾气瞪视了里塔斯一眼,然后又让气势沉寂了下去,
“但小家伙...不,里塔斯·埃尔森教授。不要忘记,我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是个‘输得起’的人了。所以,不要说是那些新生代连自己常年潜心修炼的剑术都不需要使用,甚至耗费大量精力来掩饰自己的流派也依旧能击败我。他们即便只是拿根树枝将我斩落在地,我也依旧不会有些的内心触动。”
“...”
场间的空气又像是凝固了一阵。
直到,格力乔利那已经密布着皱纹的眉头,稍微的展开一片,
“不过...我确实认为,当时与我交手的那名‘漆色修罗’,并不是柯特莉涅·埃尔森。”
...
...
晚宴场地之中,社交舞的环节如火如荼的进展之时。
这场夹杂着偶然与必然的交谈,也正式告一段落。
本来是以退休的心态来参加宴会的格力乔利,回去的时候已然是满腹心事。
里塔斯和艾琳这边提供的信息,让他知道了王都的阴影里,有些不知名的组织,在针对他编织着什么阴谋。而知道了身边大概率不会有内鬼,之前只是自己在疑神疑鬼后,他也能与他人商讨后对于现状作出行动与反应。
并且从剑士的角度,格力乔利知道了目前王都至少有两名“剑圣”等级的剑士在潜伏着。
所以...“小小”的王都哪来的那么多剑圣。不是说好已经是蛮力需要落幕的和平时代了吗?怎么这些年,剑圣级的强者就跟减价大甩卖一样,层出不穷。
而在这些强者之间,能保有那正式且唯一的“剑圣”称号的,依旧还是罗兰特·埃尔森。
格力乔利的脑中,浮现起了数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站在不可一世的自己面前的那名青年。
以“埃尔森流”那摧残自身的乱来剑术,那名青年现在想来看着也不会比他年轻多少。
还真是头发全白了,才到最该拼搏的年纪...
格力乔利临行之际,也没有忘记为艾琳写一封进入他门下训练场的特别推荐信,以及里塔斯隐秘途径的联系方式。
即使格力乔利遭遇的连环杀手,基本已经确定并非柯特莉涅·埃尔森。并且,格力乔利与里塔斯也没有明确的交换什么约定与盟约。但接下来的时光,双方必然是会一同去调查这几个月地下世界里沸沸扬扬的“漆色修罗”案件的。
而等到格力乔利离去之后。
从表面上,隐隐有乐声传来的僻静后花园里,只剩下了里塔斯与艾琳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