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谢谢薇因姐姐...咦?那个,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薇因姐姐选了三套一样的衣服?”
与薇因交谈期间,一直在触摸薇因为自己挑选的几套衣服的莎拉,困惑的问道。
“不一样喔,你看这里的蕾丝花边,这一件是连成一条线的,这一件中间部分却是分开的。然后这一件的领口较紧,这一件的领口是少见的敞开样式...”
“哦——”
听着薇因的解说,莎拉不明觉厉的感慨着。
实际上,如果她能实际看到就会发现...薇因给自己选的衣服全部都是黑色并带有蕾丝花边的洋装,和她目前正穿着的那件也几乎一模一样。
“对了,除了衣服之外,鞋子也不能忘。”
表面上言行跳脱,但实际上颇为的细心,所以才能在冒险团里担当“大管家”职责的薇因,看着莎拉的脚下如此的说道。
比起衣物,莎拉的鞋子其实才是她的私人用品中,磨损的最为严重的那一个。
最终,薇因为自己选择了一套与身上的大差不差的洋装,为莎拉选择了三套质地柔软的短袖衣物,少许贴身衣物以及两双比起外观更注重耐用的鞋子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服装店。
...
...
回冒险团宅邸的马车之上,奔波了大半天的莎拉展现出了明显的疲惫,陷入到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而薇因则是一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也不在意马车一直在环绕着一片街区不断的绕来绕去,随意的与莎拉搭起了话。
“虽然有种事到如今的感觉...但是看不见东西,还真是无论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呢。就连挑衣服都需要别人的帮忙,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穿上那些衣服,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别人又会投来怎么样的目光。”
“习惯了的话...其实还好的...”
莎拉轻声的回应道。
“而在此之上,你又失去了记忆...那刚刚找回意识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非常的糟糕?既然你也会做梦,那应该是一种自己陷入了无论如何也醒不来的噩梦的感觉吧?在黑暗之中,袭向自己的就只有不安、痛苦、恐惧以及...绝望。”
与平日里总体而言都是欢快的氛围不同,在说起这些负面的词汇时,薇因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凝重与深沉。
“唔...到底是怎么样来着呢?”
在车厢之中,倚着装着自己生活用品的柔软包裹,莎拉回想着,
“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吧...因为,虽然我的记忆一片空白,眼前也只有一团漆黑。但在我感受到那些不安之前,我最先感受到的是...‘温暖’。艾琳姐姐的手很温暖,浴姐姐的声音也是...虽然没有一直在说‘放心吧’这样的话语,但是却会让那个时候的我,感到安心。可能是因为她的声音,很有特点...”
带着无比平和的神情,莎拉缓缓的阐述着。而注意到薇因似乎很久没有回应后,莎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那个,抱歉,薇因姐姐。好像突然在说些奇怪的话...”
“不会不会,除了浴姐姐的声音令人安心这一点之外,其他的事情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呵呵呵~最先感受到了温暖,所以不会不安吗?有种雏鸟情结的味道。而虽然可能种类不太一样...那种可以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我也是有感受到过的呢——”
似乎回想起了很多事情的薇因,表情上流露着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甚至沧桑。
“薇因姐姐也会有感到不安的时候吗?”
莎拉好奇的问道。
“居然觉得我不会不安什么的,是觉得平时我很没心没肺吗~”
“啊...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哼~我倒也确实没将很多事情放在心上就是了。”
“...”
“算了,不逗你了。想来,只要是活在这个世间上,谁都会有感到不安的时候...我呢,以前所处的环境比较复杂...总之我很讨厌那个时候。讨厌自己、讨厌身边的一切、讨厌整个世界...所以就选择了逃避。从能看见的所~有事物那里逃开,甚至从自己这里逃开。只为自己编织出一场美梦、幻梦,将自己关在里面,将别人也擅自的卷进来...”
诉说起这些莎拉大概永远同不懂的话语时,薇因的神情起初有些虚幻与恍惚,但是逐渐变得凝实、具体,并且变成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所以,有人愿意忍受我那场自私的幻梦,愿意配合我延续梦境...即使梦境破碎之后,还愿意接受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大概和你口中相同的‘温暖’。”
薇因笑着,回忆起了比起她的母亲与养母,远远更像真正的母亲的索菲亚。也浮现出了,以“契约”这种奇特的方式,成为了她的家人的里塔斯。
“哈啊...”
“某种程度上,我们或许很像,莎拉。我们都是在与过去进行‘分割’之后,才有了全新的自己。而过去这种事物,到底重不重要...我其实也说不清楚。如果说重要的话,那些是我最想丢掉且遗忘的部分。但如果说不重要...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否定,是我的过去,构筑出了现在的我。但可以明确的事情,只有一件...”
薇因说着,神情肃穆的凝视着,满脸不明所以的莎拉,
“无论是谁,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你’都无法当做过去并不存在。”
随着薇因的话音落下,一直在同一个街区打转的马车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停靠在了艾琳冒险团的据点宅邸之前。
...
...
将行李暂时放在马车上。
莎拉推开了已然熟悉无比的“家”门。
门扉的另一侧,有一道身影已然等候多时。
那是就连呼吸声,仿佛都会夹杂少许机械音的人。当然,这样细微的声音,大概也只有拥有无比灵敏听觉的莎拉能听到。
“卡莉...姐姐?”
就在莎拉疑惑,总是在用万能的借口“今天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来避免麻烦事的卡莉欧佩,为什么会在宅邸的时候。
下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颈部的强烈挤压与痛苦的窒息之感。
“你...究竟是‘什么’?”
...
门外,薇因只是面带漠然的注视着卡莉欧佩,锁着莎拉瘦弱的颈部,将对方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