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冷链车、两辆皮卡,一辆小巴。
从平安沟驶出,去往特殊教育学校。
全程155公里,七点钟出发,九点半才到,历时两个半小时。
前面125公里,只用了一小时三十分钟。
后面穿进秦岭的二十公里山路,开了足足一个小时。
这段路在古代还有个名字,叫子午谷。
一路奔波,终于抵达了佛坪县城外的特殊教育学校。
学校没有换地方,还是在那块山中平地。
不过门前的路修整过,拓宽了不少,也铺上了柏油。
学校的院子更是拓宽了好多,原先的老院墙全拆了,远远的扩出一圈新院墙。
从老旧的水泥砖墙,变成了高密度碳晶板复合墙裙。
墙角处全部做成了弧形,以免学生磕碰,板材表面打磨光滑,不易滋生细菌,也容易清洁。
因为有听力障碍的孩子,所以在墙裙外侧还加装了一层吸音材料。
同样的原因,也为视力障碍的孩子设计了触感标志和引导系统。
顶端也加装了向外翻的防爬网,免得自闭症、智力障碍或有多动症的学生,因为缺乏对危险的判断力而发生意外。
这还只是外墙。
学校里面变化更大。
从最开始的一栋楼,增加到了三栋,呈门字型排列。
中间则是大大的活动操场。
四周铺的是橡胶跑道,中间用的人工草坪,为孩子们提供柔软的缓冲。
边上还有一块康复训练区,定向行走训练场、平衡与协调训练场设施齐备。
右侧新教学楼一层,还设置了室内风雨运动馆,里面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以及另一套康复训练区。
新教学楼里全部使用无障碍通行设计,内设音乐教室、律动教室,语言教室、色彩教室,多感官训练室和生活技能教室。
生活技能教室里模拟的家庭环境,学生们在这里学习做饭、打扫等自理能力。
左侧那栋是宿舍楼,同样是无障碍宿舍,每间宿舍都不一样,一个宿舍一套设计,以适应不同的学生。
不过每间宿舍都拆除门槛、降低洗漱台、紧急呼叫按钮和防滑地砖、马桶加装扶手、安装淋浴椅,行动不便的学生宿舍还修建专门的进出坡道。
家具和墙角多做圆弧处理。
每层还设置了两间陪护宿舍,安排一名护理三名护工。
原先的老楼则作为文化教室和食堂使用。
张峰每年的分成一大半用在了这里。
庄庆生他们的奖金,特别是庄庆生自己的设计分成,也几乎全部交给“家里”,学校就是他们的家。
自己只留下工资生活。
不过他们工资不低,花钱地方也少,也够花就是了。
骆一航的清音农业虽然没再捐款。
但是帮着跑政策,要拨款,以及设立了一个手术基金,为能够通过医疗恢复的孩子提供帮助。
还有最重要,帮着挖人和负担挖来的人的薪资奖金社保年终奖。
汉大的体育保健专业的程倩琳程老师、市医院运动康复科、营养科医生,中医科四大馋,都被骆一航请来做过一段时间兼职和会诊。
还有邀请帝都的、沪市的,儿童保健、特殊教育方面的专家和资深教师们过来授课、讲学、指导。
指导来指导去的……反正每趟专家指导,回去的时候都会少一两个。
以至于后来那些机构都不敢来了。
没办法,小骆总给的太多了……
一来二去,现在这座特殊教育学校,可以说是天汉,乃至整个陕南,设备最先进,管理最科学的特殊教育专门学校。
师资力量极为强大。
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也已从原先的七八十人,变成了四百多人。
不但有天汉本地的学生,还有周边县市,乃至内蒙XJ青海等其他省,也有把孩子送来上学的。
虽然孩子多了。
但每年送到清音农业的毕业生却在变少。
因为大部分孩子科学细心且专业的辅导下,经过几年的康复训练,都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跟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玩耍,调皮捣蛋承欢膝下。
为期末考试发愁,在开学前一天熬夜赶暑假作业。
这比什么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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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抵达特殊教育学校。
张峰刚一下车。
从学校里乌央乌央跑出来上百小豆丁。
这还是因为快过年了。
大部分孩子都放假回家跟父母团聚。
现在学校里只剩下还不能自理,需要留下过年的孩子。
不然冲出来的更得多。
每一个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花花绿绿宛若一团彩云。
每一个孩子脸蛋都干干净净的,灿烂的笑着。
前面一大群欢快的跑着,中间一大群慢慢的走着。
最后面还有十几个,有的努力的摇着轮椅,有的让老师牵着,探着手摸索着,焦急的向前。
还有一个小小的,被校长抱在怀里,咬着手指瞪着大眼睛四处看着,圆圆的小脸蛋充满了好奇。
小豆丁们笑着,跳着,双手大大张开,叫着“张伯伯”、“张伯伯”!
各种嗓音,各种方言……各种,不同的语调。
以及……无声的张着嘴。
围着张峰蹦蹦跳跳。
还有两个皮娃子直接跳起来挂在张峰身上。
张峰笑着,乐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扶着身上的皮娃子抱在胸口。
抓起另一个皮娃子举高高。
放下后拉着跟前小姑娘双手手转个圈。
再拍拍这个头,捏捏那个小脸蛋。
这一刻,张峰无比的忙乱,也无比的幸福……
待孩子们都闹够了。
张峰也一一抱过最后面的几个孩子。
这才来到校长的面前。
“王校长,您还好啊?”
校长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得很,没有比现在更好咯。”
张峰仔细看看校长,比上次见头发又白了些,脸上皱纹也更多了些,好在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
明明苍老的面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童真。
照顾好几百个独特的小孩,很累人啊。
校长这是累并快乐着。
挺好,挺好。
张峰又伸手把校长怀里的小娃娃抱过来,在手里颠了颠,小豆丁看着不大,还挺沉。
“你叫什么名字啊?”张峰不自觉地夹着嗓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