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志鸿将笔轻轻放在老道长手中,退后三步,垂手肃立。
老道长执笔在手,静静感受着笔杆上传来的、历经数百年的温润触感。
片刻后。
老道长持笔,转身,走向供桌一侧的瓷罐。
罐中盛着特制的灵液,以朱砂、白芨、辰州砂为主料,辅以洞阳宫后山清泉、晨间采集的松露,经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色如鲜血,浓稠挂壁。
笔尖探入,缓缓转动,提起时,笔端已染满殷红。
静待一滴殷红滴落瓷罐后。
老道长抬头,凝神,面向供奉着的鎏金财神像。
“开汝天眼,观照大千。”
老道长声音沉缓,手中笔尖稳如磐石,轻点在神像左眼瞳仁之上。
一点朱红,宛如血珠初凝,在鎏金表面微微晕开。
几乎在笔尖接触神像的瞬间,殿外所有经师同时摇动帝钟。
“叮铃铃——”
清越的铃声汇成一片潮水,漫过广场,与尚未散尽的鼓声余韵交织,在山谷间激起层层回响。
“开汝天耳,听察万愿。”
笔走右耳廓。
“开汝鼻窍,嗅察众生。”
鼻尖一点。
“开汝口舌,宣说真言。”
唇上轻染。
“开汝心意,慈悲为怀。”
笔尖虚点心口位置。
“开汝双手,扶危济困。”
“开汝双足,遍行世间。”
眼、耳、鼻、口、心、手、足……
道家开光需点开的七窍关窍,被老道长一一以朱砂点染。
每落一笔,便念一句真言。
随着关窍逐一“开启”,那尊原本就庄严肃穆的鎏金神像,在跃动的灯焰映照下,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淡淡的金色光晕,虽不强烈,却真实可辨。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薄志鸿瞪大了眼睛,他虽然长在道冠,但平时只爱习武,程道长教授道家仪式的时候几乎都是睡过去的,理解不深。
但也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庄严与神圣。
七窍点毕。
老道长放下紫竹笔,笔尖残余的朱砂在宣纸上轻轻一抹,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
他转身,面向殿外。
此时,东方天际已是一片金红,朝阳即将跃出群山。
两名道童恭敬地抬上一面青铜镜。
那镜子样式古朴,边缘饰有云雷纹,镜面因年代久远已有些模糊,但依旧平整。镜背铸有北斗七星图案,星点处镶嵌的铜钉早已氧化成深绿色。
此镜亦是洞阳宫古物,供奉观中也有两百多年,专用于重大法事接引天光。
千年古观,底蕴深厚着呢。
老道长双手持镜,步踏罡斗。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身形转动间,紫色法衣的下摆划出流畅的弧线。
口中念念有词,吟诵《金光神咒》。
这是道家开光四咒之一,用于赋予物品灵性,增强护身、辟邪效果。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神咒吟诵结束,老道长站定。
站定在殿门正中央,将镜面对准东方……
就在这一刻!
第一缕真正的朝阳金光,恰好刺破云层,越过远处山脊,如一支金色的利箭,横跨山谷,直射而来!
那金光不偏不倚,正正打在青铜镜面之上。
“嗡——”
镜面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震颤的鸣响。
紧接着,一束被汇聚、仿佛有了实质的“天光”,自镜面反射而出,其亮度竟比原初的阳光还要凝练数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
光柱不偏不倚,正正照在主神像的额心。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道长一声喝令,手中铜镜缓缓转动。
那束“天光”随之移动,如利剑般扫过殿外广场。
与此同时,事先铺设好的、连接着主神像与广场各区域代表像的无数根红色丝线——每十沓神像有一根代表线,共一万六千根——被早已等候在旁的道童们同时轻轻提起、抖动。
“哗——”
红线扬起,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红色的波浪。
霎时间,一张由红线与天光交织成的、肉眼几乎可见的“灵网”,笼罩在了十六万张神像之上!
短短几个呼吸。
天光渐散,红线落下。
但所有人都感觉,广场上的气氛似乎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纸张与油墨,此刻却仿佛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灵性”。
诵经声再次响起,变得平和而恢弘。
《太平经》《度人经》的篇章在晨风中流淌。
道童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用准备好的红布,将已受“分灵”的神像十张一沓地恭敬包裹,再以黄绫系好。动作整齐划一,安静迅速。
老道长最后向殿内主像深深一揖,三叩九拜。
礼毕,他转身,对一直静候在侧的骆一航、薄志鸿等人,温言道:
“福神已驻,灵光普照。可告知四方同仁,此像已是沟通正信之桥梁。供奉在于心诚,行事合乎大道,福报自当随行。”
财神像开光祈福大典,至此圆满。
十六万张开光财神像,将与其他年货一起,在春节前发放到清音农业及各关联公司员工手中,也会送至合作单位。
这正是:缘起仙踪处,福至千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