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
勉县温泉度假村。
清音农业本部、极味楼、汉韵文化，再加上会计公司、法务事务所，浩浩荡荡千把人，二十多辆大巴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把平日里清幽的度假村塞得满满当当。
度假村经理老早就等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真·金主，包场两天，吃喝玩乐全包，光是各类酒水就提前预订了三百箱。
“骆总，都按您吩咐安排好了，温泉池全开放，棋牌室机器调试过了，游戏厅新进了两台跳舞机，SPA馆技师全员到岗……”经理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骆一航摆摆手：“别跟我说，找后面那个。今天我不管事，我就来玩的。”
他倒是大松心，溜溜达达直奔温泉，抢池子去咯。
后面那位，张晓茹。
满心的怨念，还得面带微笑，跟度假村经理协调各项设施和流程。
然后颠颠的跑前跑后，安排公司这老老少少千把口子人。
明明她也带着泳衣，打算好好泡温泉解解乏，然后做个SPA，再换上美美的衣服拍照片的啊。
怎么一下子变成碎催，她倒成了管事的。
背地里不知道骂了骆一航多少回。
上午九点，度假村彻底热闹起来。
露天温泉区，大大小小十几个池子热气蒸腾。
有人迫不及待换了泳衣跳进去，被热水激得嗷嗷叫。
有人端着果盘酒水，靠在池边石头上闲聊，吧嗒一口酒已经喝上了。
还有印峰几个，居然把防水平板带进去了，一边泡一边讨论什么数据曲线——被路过的骆妈骂了一顿，“出来玩就好好玩，让脑子也歇歇。”
印峰几个应着收了。
待骆妈走远，又偷偷拿出来。
麻将区更是一派“硝烟弥漫”。
五十张麻将桌摆开，稀里哗啦的洗牌声此起彼伏。
各个公司大混战。
会计跟实验室的比赛算牌。
综艺制作人和养猪的探讨怎么逗着小猪仔上镜。
做策划的和做美术的在一块，非常无聊的探讨股市。
说的就是你，刘汉鹏，去年奖金又打水漂了吧，还敢拉人下水。
清音农业的娃子们对打麻将没兴趣，泡热水也没兴趣。
一窝蜂钻进娱乐室抢游戏机，抢保龄球，抢着抓娃娃跳舞机。
抢的才热闹。
另一拨人则仗着年纪小嘴甜，吹捧得极味楼的大厨们闯进厨房，霸占了灶眼。
度假村原先的厨师们全都被打发成小工，洗菜、切配、递调料，忙得脚不沾地还挺高兴。
每一位大厨身边都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在这些贪吃的小娃子们吹捧下，支起锅子煎炒烹炸。
小酥肉、炸丸子、炸藕盒……
出来一盘消失一盘，根本端不到外面去。
清音农业今年的年会就是这么混乱且随意。
两天时间，想玩啥玩啥，想干啥干啥，自助餐厅随时开放，饿了就去吃，也不管时间。
腊月二十八号下午，骆一航简单搞个仪式，颁奖发奖金。
拿了钱赶紧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春节放假开始咯……
今年的年会是各过各的。
强娃那边的工厂和罗明海的菌包厂搭伙过的，两片厂子连带家属，同样也是一千多人。
也没另外找地方，就在厂区里面。
这里的热闹是另一种味道。
没有温泉，没有SPA，没有专业厨房。就是厂区中央那片水泥空地，昨天还堆着货箱，今天清空了，摆上一百多张圆桌。
桌子是从附近各村借的，大小不一，花色各异。凳子更是五花八门，塑料的、木头的、还有几个长条板凳。
但没人介意。
早上七点就开始忙活。工人们自己动手，男的搬桌椅摆台，女的洗菜切肉。家属也来帮忙，小孩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敢调皮捣蛋的也不管是谁家娃，提溜过来照屁股蛋就是啪啪两下，老实了。
上午做饭中午开席。
一百多桌流水席，也没有服务员上菜，菜做得了就装在大盆里端出来，一桌一桌传。
红烧肉、清蒸鱼、香菇炖鸡、酸菜白肉、麻婆豆腐……都是硬菜，油光锃亮，热气腾腾。
摆开碗筷，大吃大喝。
中间还搭了个临时舞台，谁想上去演个节目谁就上，吼两嗓子唱段戏，自娱自乐。
五十位女工集体跳广场舞广受好评。
在表演期间，再穿插些优秀员工颁奖，老板强娃自掏腰包全体大抽奖，上到平板电脑，下到一提卫生纸，反正谁都不落下。
还有年终奖，直接发的现金，一叠一叠红票子就拿塑料袋兜着，按照名单工时一人一兜，然后再一大箱子总公司发的年货大礼包，厂子里发的一箱酒两条烟，还有米面粮油两箱砂糖橘。
再加上抽奖得的礼品。
反正人人大包小包一大堆，过年是全够了。
至于怎么往回拿就不管了。
反正等回到家，沿途看见的邻居都得羡慕。
工厂这边的工人年纪都比较大，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
热热闹闹一直到下午，领了年货各回各家，开始放假。
比清音农业那边还早一天。
……
刘漂亮那边的俏小猫规模太大，全国上千家店，员工过万，聚是聚不起来了。
刘漂亮干脆当起了“巡演明星”，各个重点城市走一圈，开区域表彰会，慰问一线员工。
集团层面的年会就免了，年假都没多给——餐饮行业过年正是忙的时候——只发钱，发很多钱。
……
最热闹的要数王绍鹏那边的农盛集团。
青海、XJ两片主要产区，搞起了民族大联欢。优秀员工评选、表彰大会、文艺表演、男女职工联谊会、慰问当地老人、与当地兵团一起办联欢……活动一个接一个，当然，也少不了发钱，发年货。
农盛集团的年会时间也最长，连着办到腊月二十九。
那真是红红火火啊，民族歌舞、篝火晚会、还有赛马叼羊，整的跟过年似的……
也真就是在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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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农业一系这边年会是办的晚的。
自去年十二月起，各公司年会已是网络热点，好公司秀场地、明星、大奖，差公司吐槽年终奖少、聚餐寒酸甚至没有年会。
现在临近春节，本来热度本已下降，但清音系各公司的年会一办，又把热度炒起来了。
本来只是员工们自娱自乐，随手拍了往朋友圈、抖抖、围脖之类的地方一发。
但架不住人多啊，好几万员工，再加上家属，再加上……拿承办清音农业年会当广告的。
温泉度假村那位经理，一天发了二十条，抱着手机过日子的吧。
一下子又登上好几条热搜。
#猫猫头年会#、#塑料袋装奖金#、#农盛集团篝火晚会#、#别人家的公司#
清音农业本部的年会虽然没啥亮点，传说中的清音农业老板也没再登台。
但是，人牛掰啊。
实验室那些人又穿上了授勋时候的礼服，胸前挂着勋章，神采奕奕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众农学生们就差隔着屏幕点三根香拜拜了，全是大神，拜一拜沾沾福气，学业顺利不挂科。
一众厨师们则盯着后厨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