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其中,东方是板块运动最剧烈的地方之一。南边被印度板块顶着走,东边被太平洋板块拉扯。东方本身,更是多个板块挤压拼接而成。所以呈现出西高东低、呈阶梯状分布的地形。”
“我们本以为也在我们这里,喜马拉雅、横断山脉、昆仑之巅、东南诸岛……可惜,找遍了,没有。”
骆一航幽幽地叹口气,无奈。
“然后,我们通过对前人经验及笔记的研究,认为有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之。”
“水为流动,汇聚。”
“土为凝固,那么有没有可能,其实在地质最稳定的地方。”
“板块运动中最稳定的区域是哪里,你知道么?”
骆一航再反问。
谢赫再茫然。
初高中地理课?他是在英国读的贵族学校,学的都是拉丁文、希腊文、欧洲史、古典文学。地理?大概学过一个学期,讲的还是英伦三岛的地形地貌。
再说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早忘光了。
“唉。”骆一航怒其不争。
“欧洲,特别是北欧地区;中东这片;非洲南部;还有南北美内陆;以及南极洲。”
他随手一划,就是半个地球。
谢赫先喜后悲。
“这么大面积?”
骆一航摊摊手。
“人力有穷时。太大了,我们搞不定。”
谢赫沉默了。
也明白了,骆一航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勾着他们,不断的试探。
因为骆一航和他背后的势力一直在东方,刚才说的那些地方他们插不进手啊。
所以才要合作。
但是,好几个大洲,谢赫扪心自问,自己这边搞得定么?
数字编号那帮人虽然有钱,有技术,有人脉,但要把半个地球翻一遍找什么“土之极”……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是根本不可能。
谢赫想了想,突然另辟蹊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么火之极和风之极呢?”
骆一航一愣。
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中东王爷都这么爱躲么?
迎难而上啊老兄。
别怕!
出钱出力钻山沟啊。
把人都撒出去啊。
扔他个几千几万亿。
别盯着我这点好东西……
骆一航心里暗气。
表面上,则紧盯着谢赫,连连冷笑,好像听到什么幼稚可笑的东西一样。
谢赫被笑得低头、搓手、左右看,忙忙叨叨尴尬得不行。
真以为自己问的是什么可笑的事情呢。
他哪知道,这是骆一航在争取时间。
死脑子,快想,快编。
诶。
福至心灵。
骆一航还真给憋出来了。
“火?风?这俩是虚的啊。看得见摸不着,谁知道在哪儿。火之极没准是地核呢,那能给挖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反正,这两个肯定跟寿命没关系。”
风之极他没提,没编出来。
不等谢赫琢磨,骆一航赶紧接下一个话题。
“是不是觉得很难?再给你个线索,可能可以缩小些范围。”
又是可能。
“什么线索?”谢赫扔掉火啊风的,急忙问道。
“刚才大地板块、地理原理,是依据现代科技,还有我们找到的水之极而推测的。”
“而我们寻找长生,则一直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纪。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个谢赫能回答。
“成吉思汗!”
骆一航竖起大拇指。
“对。蒙古西征。往西打到了多瑙河,往南到了埃及。”
“在这之后,我们一代一代先祖,目光一直盯着西边。”
他语气变得悠远,好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到了十五世纪,郑和下西洋,去的偏偏又是中东、非洲这一块。而且几十年间,一连去了七次……”
谢赫恍然大悟。
“他们在成吉思汗时代,发现过线索。”
骆一航又竖起大拇指。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成了。
没想到,谢赫又出幺蛾子了。
“但是,骆,你说的那首诗,意思不是……陨石么?”
骆一航一愣。
“那首诗?”
他还真没想起来。
好在谢赫还挺老实,马上介绍道。
“就是你和7号约翰·卡弗在颐和园见面的时候,最后分开时唱的那首诗。”
“里面有天汉,有河水,有渔翁捞星星。我们推测是你们在天汉一条著名的河流中捞起一块神奇的陨石,拥有延续生命的作用。这颗陨石在天空中分开两半,另一半落在欧洲,所以你们才来寻找。”
骆一航:“……”
尴尬了。
这就是总忽悠人的恶果。忽悠太多,细节自己都忘了。
他刚才还吹郑和下西洋找土之极呢,忘了还有一首诗在那儿挂着。
但骆一航什么人?编瞎话的祖宗。
他定了定神,慢悠悠地念出那首诗。
“天汉之水天上来,奔涌千里不徘徊。渔翁撒网斜阳里,捞起繁星装满怀……”
语调抑扬顿挫,极具美感。一个字一个字之间拉得很长,像是在品味,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
什么都不像,就是在争取时间。
死脑子,快想,快编!
谢赫只懂一点中文,诗词段位太深,他还够不到。但这首诗他听过很多遍,熟悉其中音节,听完后猛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首诗歌。”
好不容易,骆一航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总编瞎话也是有好处的。
编得快。
“我没说不是天外而来。这也是我们的猜测之一。当然,也只是猜测。毕竟我可不敢把水之极挖出来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他语气轻松,好像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你应该理解,神秘侧,永远都只是推测。寻找的只是那一线生机。”
“另外,你也应该理解,那时候,我们之间并不坦诚。我肯定不能把最有可能的猜测告诉你们。”
谢赫非常理解。
互相试探的时候,哪能把底牌都抛出来。没准里面还有诱导他们去错误方向的嫌疑。
但骆一航没说,他自然也不会提。
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而从刚才的话里面,谢赫又发现了一些细节。
“骆,水之极不是一件物品?”
“当然不是。”骆一航坦坦荡荡。
这部分瞎话是编好的,细节齐全。
“大概在几年之前,我们在天汉平安沟后面的山里,发现了一口天然泉眼。泉水有种种神奇。”
“经过验证,这泉眼本身,或者泉眼内,就是水之极。”
具体什么时间没说,怎么找到的没说,怎么验证的没说,为什么会发现也没说。
总之所有细节都没有,自己猜去吧。
平安沟这三个字,谢赫可是如雷贯耳,都快听出茧子了。
那里就是骆一航起家的地方。还传出过什么小气候特殊、土壤菌群之类的传闻。
原来都是烟雾弹。真正的原因是那里有水之极啊。
至于没有细节。
谢赫也理解。非常自觉地没有追问。
这是人家最大的秘密,能告诉你存在就不错了。还想问细节?想什么呢。
他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话题上。
“骆,如果我们要寻找土之极,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