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大屏幕上出现了十几个人。
李叔那边把气象、水利、地质、农业、交通运输、应急管理……以及HEN省的主官都给喊来了。
有在办公室的,有在车上的,有在机场的,有在家里饭桌上的,还有在另一个会议现场开会的。
太突然了,也太紧急了,谁都没有准备。有人西装革履,有人穿着便装,还有个大哥明显是在饭桌上被叫起来的,面前摆着一盘没吃完的饺子。
骆一航看见那个饺子,肚子咕噜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饭。
时间紧迫,人到齐后顾不得客套。骆一航深吸一口气,直接开讲。
“各位领导,我是清音农业的骆一航。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们通过丰稷智慧农业系统预测到,5月20日后,HEN省黄淮地区将出现持续20到25天的极端强降雨。这次降雨与小麦灌浆成熟收割期完全重合,如果预测准确,全省8500万亩小麦将面临绝收风险。”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是炸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呆。
不敢相信。
但又不得不信,不会有人搞这么大场面开玩笑的。
气象局的一位最先开口,声音有点抖:“骆总,我们这边确实预测到了河南地区五月底到六月初会有持续降水,但并没有迹象显示这是一场持续二十天以上的强降雨。请问贵方是如何证实的?”
气象部门职责所在,必须要问清楚。
骆一航早有准备。他点了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张图表。
“丰稷智慧农业系统是依托于原气候公司所拥有的的技术发展而来,该技术是能将环境、土壤、气象、农作物生长和病理等数据,进行索引、分区、压缩技术实现高效存储的数据库架构,以及氮肥优化模型等数据模型。”
“并以此为基础,分析土壤、气象与作物生长的关联,预测产量波动;通过历史病理数据和实时监测,预判虫害爆发风险、农作物产量,指导农作物各生长环节……”
“其中气象预测是其中很重要的板块。”
骆一航先简单讲了一下丰稷的功能。
然后具体又介绍了一番气象部分。
“气候公司被我司收购之后,其技术升级为丰稷智慧农业系统,现已引入国内9颗风云气象卫星、189颗遥感卫星实时观测数据,并整合了全国各地气象站、农技站、地质研究所、环境研究所等相关单位几十年积累的环境数据。
“已能够精准监控并部分预测全国范围内乡村一级农作物生长情况。”
“包含中长期气象预测……”
说到这里。
气象局那位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骆总,贵司已经可以将气象预测降尺度到地块级?”
骆一航点点头。“丰稷系统基于全球大尺度环流数值模式,自研开发了针对东亚区域优化的区域数值模式,并在此之上进行地块级精细化预测的本地化数值模式开发。目前尺度已达到地块级,现阶段先落实到乡村一级。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尺度降低至村一级内部的不同农田地块,实现更精准的指导。”
他说完,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人的表情。有人皱眉,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盯着屏幕上的图表看。
气象局那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骆一航没给他太多时间消化,直接往下讲。
他先调出一张时间表。
刚才临时做的,非常简略。
但都这时候了,谁也顾不得美不美观。
“5月1日的时候,丰稷系统运行例行预测时,发现区域模式和本地模式之间出现了系统性偏差。”
“最开始,我们以为那只是一次例行推演,一次微小的报错。”
骆一航摊摊手,表情有点无奈。
一切都始于此次细微的如尘埃般的错误记录。
甚至系统都没有报警,只在日志文档里留下了一条记录,并自动激活诊断模式。
“5月1日至2日,丰稷系统运行集合预报,在初始场中加入微小扰动,生成数十个略有差异的初始状态,分别进行预测。结果,引发大量异常,系统报警。”
屏幕上展开一串密密麻麻的异常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丰稷系统操作员接到报警后,上报文英。文英紧急调用两台十亿亿级别超算的全部算力,进行大规模集合预报。”
“其中常规集合预报运行20到30个集合成员,预测未来7到10天;强化集合预报运行100个以上集合成员,预测未来30到45天。”
“如果大多数成员指向同一结果,说明预测置信度高;如果成员之间差异很大,说明系统对初始条件敏感,预测不确定性高。”
“5月3日下午三点多,超过70%的集合成员指向同一结论——5月20日后,HEN省黄淮地区将出现持续20到25天的极端强降雨。”
他点开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集合条件及推演报告数据图标。
实在太多了,非常详细,非常专业,看得与会众人一脸懵逼。
说真的,骆一航自己也看不太懂,他就是照着文英写的稿子念。
但现场还真有懂的。
还是气象局的另一位,应该是技术人员,喊住骆一航快速浏览过一篇报告之后。
非常震惊。
“文……”卡壳了,他不知道文英什么职位,直接喊名字又不合适,顿了一下,还是直接喊院士吧。
“文院士调用了两台十亿亿级超算?能够同时运算一百三十个集群?”
骆一航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要质疑结论。他坦然道:“确切地说是134个集合成员。我司自己有两台十亿亿级别超算,小小满号和猫七七号。文英有权利调用任何资源,不用通过我。”
“不是不是。”那人慌慌张张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是说……我们气象局的超算曙光只有2.7亿亿次,每次只能运行4到8个集合成员,还必须保证每天固定时间出预报结果……”
没有对结论的质疑,全是对技术的向往。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骆一航隐约听见那人小声说“现在是开会呢,别跑题”。
“骆总,请继续。”气象局另一位开口,语气沉稳了许多。
骆一航点点头,往下翻页。
“5月3日得到预测结果后,丰稷提取当前大气环流的关键特征——副高位置强度、水汽输送通量、冷空气路径等——在历史数据库中检索与当前特征最相似的历史时段,查看那些相似时段的后续演变。”
“丰稷系统发现,当前的大气环流配置与1998年、2020年等极端降水年份的5月初高度相似。在这些历史年份中,后续都出现了持续性极端强降雨。”
“5月4日,丰稷将强化集合预报的降雨结果输入作物生长模型,同时输入土壤水分平衡模型进行交叉验证。结果显示,土壤水分将在5月20日前后达到饱和。”
“5月4日晚,我司将所有结果全部清除,同步进行二十二次独立验证。结果与第一次完全一样。”
“5月5日我司丰稷系统及禾策等关联系统进行数据整合,综合数值预报、历史相似、农业模型,形成最终预测。”
“这就是此次预测的完整经过。”
”骆一航说完看了一眼表,“现在是5月5日下午一点,距离持续20到25天的极端强降雨到来,还有十四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