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自……、……、……、民航。
最年轻的二十三岁,最年长的五十七岁。
地勤、维修、加油、管制人员 8700余人。
这些人最累,飞机落地他们干活,飞机起飞他们还在干活。
他们有人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靠在机轮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工具包。有人被叫醒的时候,脸上印着轮胎的花纹。
数学家/科学家:2047人。
五百二十二个在平安沟,剩下的分散在各个超算中心。他们中有院士三十一人,杰青六十多人。最年轻的二十三岁,研究生还没毕业。
他们平均每日睡眠不足 3小时。
地面发射/雷达/气象等技术人员6200人。
这些人分布在六个省的一百五十七个发射点、四十七部雷达站、上百个气象观测站。
从祁连山海拔四千米的雪地里,到秦岭深处的山沟里,到戈壁滩的烈日下。
处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无名英雄。
水利防汛人员 3.2万人。
钻井队、电力、通讯、运输、后勤人员 5.8万人。
从油田钻机到乡村防汛队,全员参战。
这些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行动报告里,但没有他们,什么都转不动。
六十年代搞原子弹的时候,全国上万人参与了攻关,但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那一小块任务。
现在也是一样,这十万人里,大部分人不知道全貌,不知道水汽总量是多少,不知道临界点是什么,不知道樊京芳的模型长什么样。
也没有人记清自己熬了多少通宵,没有人算过自己走了多少路,没有人注意过自己松了多少货、做了多少份饭。
所有人只有一个信念——守住河南,守住麦田。
这十万余人,是散落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点点星火,聚在一起,就成了对抗天灾的燎原之火。
十万同心,共扛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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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着翻着,到了报告最沉重的一部分。
损失。
大型无人机:翼龙- 2H气象型、双尾蝎 A云粒子探测型等共 42架。
其中11架无人机在临界湍流、强对流区域壮烈损毁,无一生还,化作了天上的尘埃,成为这场壮举无声的丰碑。
飞机战损:运- 12F气象机 1架(高机长座机)在十三号临界点作业后液压失效、机体过载坠毁,飞行员成功弹射生还。
运- 20两架在九号、十号临界点硬闯时受损,一架机翼开裂燃油泄漏,一架机腹剐蹭山体液压管断裂,均勉强返航修复。
飞机中度受损:7架。
包括运-12、运-9和民航改装机。
主要是蒙皮损伤、发动机喘振、起落架过载,大部分可以在驻地修理,不需要返厂。
无人死亡。
啊,舒服。
【无人死亡】
四个字,写在报告上就只有一行。
印在纸上,轻飘飘的。
但骆一航知道这四个字有多不容易。
一直到现在,他还总想起高机长的那句话——“咱们烈士陵园见。”
还能想起高机长义无反顾冲进最危险的十三号临界点。
生还率只有三成。
万幸。
高机长成功的冲出来了,并且完成任务。
没有去烈士陵园。
嗯。
他去了医院,左腿骨折,肋骨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
他在病床上躺了十一天,胖了六斤。
他闺女在石膏上画了一个小人,举着一把剑,剑尖指着天,写着“爸爸最棒”。
那块石膏后来写满了名字,谁见到都要添上一笔,白的石膏生生写出七彩色,气的高机长跳着脚要踹人,可跑又跑不过,追又追不上。
挺好,真的挺好。
至于灾情。
河南核心灾区:小麦减产 15%-25%,8500万亩麦田绝收风险清零。
这是最核心的战果。
原本丰稷推演的“8500万亩小麦绝收、全省平均减产 70%-85%”的噩梦,彻底化为泡影。
小麦收成:全省小麦仅轻度减产 15%-25%,重灾区减产 30%-40%,无一处绝收地块。
豫南、豫东核心产区保住了 70%以上的收成,豫北、豫西因焚风效应加码的区域,也通过提前抢收、沟渠排水,保住了半数以上麦穗。
城市灾情:郑州、洛阳、许昌、漯河等城市出现短时内涝,均为低洼路段、下穿隧道积水,提前预置的排水泵车 1小时内排净,无车辆浸泡、无人员被困;地铁、地下管网提前加固,未出现任何安全事故。
山区灾情:豫西、豫南山区发生3起小型泥石流,均提前转移群众,无人员伤亡,仅损毁少量田间道路、简易棚屋,财产损失可控。
陕西、山西、河北、山东等省份,因水汽扩散出现局部短时降雨、山区小规模滑坡,均提前发布预警、转移群众,未造成任何重大灾情。
延安黄土沟壑区、临汾汾河谷地等重点风险区,通过人工干预将暴雨转为中雨,防洪体系稳稳扛住,无一人遇险。
全国共17个县发生山洪、泥石流。
倒塌房屋约一千两百间。
转移村民约4.3万人。
死亡:0。
受伤:30余人(多为转移过程中的轻伤,骨折、擦伤、扭伤,没有重伤,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全部的损失。
更像一份90分成绩单,没给满分是怕你骄傲。
没有惊天动地的灾难,没有颗粒无收的麦田,没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有微乎其微的损失。
和千载难逢的天赐馈赠。
危机危机,天灾也能是机遇。
馈赠可多了。
这场天灾,不仅没造成毁灭性损失,反而给北方大地送来了千载难逢的甘霖,补上了数百年的生态欠账。
河南及黄淮地区的地下含水层,自明朝弘治年间治河大臣刘大夏采取“北堵南分”后,就开始日渐枯竭,几百年间超采严重,深层含水层早已干涸。
本次行动中,提前打的几十眼回灌井+天然降水下渗,累计补水超 40亿立方米,地下水位回升 30-50米。
再来几次,没准就能补满。
千年干涸重归充盈。
……
最后的最后。
此次行动的直接经济成本,经初步估算,约为人民币79.36亿元。
但若未采取行动,河南全省8500万亩小麦绝收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人民币一千一百亿元,且不计次生灾害、生态影响及社会成本。
“不到八十亿,换一千一百亿,且换回了数千万人的口粮。”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啊……”
骆一航往后一靠,把脚翘到桌上,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