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在见过好多好多新朋友之后,彻底放开了。
刚来那几天,它虽然不认生,但还是有些拘谨的。
毕竟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全是陌生的两脚兽和陌生的动物,再怎么大心脏也得有个适应过程。
但现在,一个星期过去,它已经完全把平安沟当成了自己家。
比在家还自在。
某天早上,骆妈照例挎着竹篮上山给汤圆送吃的。
走到竹林边,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汤圆!来吃饭饭咯!”
往常这一嗓子喊完,不管汤圆在哪里,都会在十秒之内出现在骆妈面前。
但今天,等了好几分钟,竹林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骆妈有点纳闷,顺着竹林小径往里走。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她看见了汤圆。
汤圆正挂在一棵碗口粗的竹子上。
对,挂着。
它用两条后腿勾着竹竿,两条前爪抱着竹竿,整个身体挂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晃晃悠悠。
那根竹子被它的体重压成了弓形,竹梢都弯到地上了,每晃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随时可能断掉。
但汤圆根本不在意,就这么挂在竹子上荡来荡去,荡得幅度越来越大,人家荡秋千呢。
骆妈捂着胸口,吓得脸都白了:“汤圆!下来!快下来!”
汤圆低头看见是骆妈,更来劲了,松开一只前爪,只用单爪挂着——“嘤!”
那表情好像在说:“奶奶你看!我单手!”
骆妈差点背过气去。
嘎吱——咔嚓!
竹子终于不堪重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汤圆抱着断竹,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掉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厚厚的竹叶堆里,竹叶飞起半人高。
骆妈惊叫着跑过去。
只见汤圆从竹叶堆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叶,跟没事熊一样。
然后它捡起那根断竹,一屁股坐下来,吧唧吧唧啃上了。
边啃边“嘤嘤嘤”,像是在夸自己厉害。
骆妈气得又骂又笑:“你个捣蛋鬼,要上天了!”
可不么,真上天了。
钱勇忙疯了。
“勇哥勇哥,汤圆把果园外面的水龙头拔了,你快来看看吧。”
“啥玩意?水龙头?”
“对,拔了,连根拔了。它刚才看见我拧开水龙头打水,可能是觉着好玩吧,就自己试了试,一巴掌就给拍下来了,现在果园一片汪洋,你快来修一下吧……”
钱勇:造孽啊。
他维护组的,这事儿还真得他处理。
关了分线水闸,钱勇带上配件上去果园,吭哧吭哧正接水管呢。
电话又来了。
“勇哥你快来啊,汤圆把马专家的蘑菇房卷帘门给拆了!”
“它拆卷帘门干嘛?”
“里面凉快!它趴在菌包中间睡觉呢!马专家现在蹲在门口哭,说你管不管!”
钱勇:造孽啊。
喊上覃森还有马小乖,把汤圆从蘑菇房里揪出来、赔了马志涛一百八十个道歉。
继续吭哧吭哧修好卷帘门之后。
天都快黑了。
钱勇心想着可算是没事了吧。
电话又来了。
“勇哥,水渠流速不对,C12到C14段有堵塞。”
“啥玩意?水渠堵了?不应该啊,我昨天刚检查过。”
“真的,不骗你,确实有堵塞,还是一阵一阵的。”
钱勇:……
这话听着都新鲜,堵塞还能一阵一阵的?
钱勇骑上电三轮跑过去一看。
好么。
又是汤圆。
这家伙在水渠里玩水呢。
水渠是新修的明渠,用于给玉米田放水的,并不深。
只到汤圆的大腿根。
这胖子是个小短腿。
汤圆站在水里,拿爪子一下一下拍水花,每拍一下都溅起一片水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还挺好看。
拍了一会儿不过瘾,它索性趴下来,把整个身体泡在水里,只露出黑白的脑袋和小小的耳朵。
泡着泡着,它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只爪子向上翘着,顺着水流慢慢飘。
飘一段,站起来跑回去,再躺下,再飘。
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