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前爪捧着一小块苹果，咔嚓咔嚓地啃。
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多下。
苹果汁从嘴角溢出来，就用舌头舔一下，继续啃。
啃完最后一口，它把爪子在肚皮上蹭了蹭，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尾巴，伸出爪子拍了拍，好像确认尾巴还在不在。
拍完了，满意了，继续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
小熊猫游行啊！！！
简直萌翻了好吧，这不比花车好看。
【七辆婴儿车！！！七辆！！！】
【小熊猫上班要坐车，下班也要坐车，一天到晚都在坐车】
【不是，它们真的不会自己走路吗？】
【会，但为什么要走？有车谁走路啊】
【这个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一辆车里那只的肚皮，圆乎乎的好想rua啊啊啊啊】
【第二辆车里那两只叠罗汉的，底下的那只好搞笑啊，生无可恋的】
【第三辆车里那只嚼叶子的，它那片叶子从哪摘的，嚼嚼嚼一路了还没嚼完】
【小熊猫：这个叶子很老，要多嚼一会儿】
【第四辆车里那两只打架的，打完装没事的样子跟我家猫一毛一样】
【第五辆车里那只太会了，尾巴勾人，天生的网红】
【第六辆车里那只，趴着不动但是眼睛睁着，这不就是我周末的样子吗？】
【不想动，但也没睡着，就是单纯的废了】
【第七辆最离谱，尾巴当坐垫，它真的好爱它的尾巴】
树洞也被第七辆婴儿车迷住了，追着一直拍。
车里的小熊猫注意到他了。
歪头看了看。
然后把尾巴从车左边甩到右边，给他换了个角度拍。
树洞差点跪下。
“它知道我在拍它！它还在换姿势！”
罗少安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幽幽的扎一刀：“它只是在甩尾巴，你戏太多啦。”
弹幕这时候飘过一条——
【树洞今天已经被长颈鹿嫌弃、被角马无视、被狮子认为不好吃、被老虎吓唬、现在又被小熊猫当摄影师……他的定位已经非常清晰了】
【什么定位？】
【工具人！】
【哈哈哈哈哈哈~~】
树洞，好可怜一人。
幸亏他没看见。
他正蹲在地上，手机贴着地面，仰拍第七辆车里那只端坐的小熊猫。
小熊猫低头看他。
他仰头看小熊猫。
一人一熊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小熊猫忽然伸出爪子，朝他挥了挥。
不是要东西。
就是挥了挥。
像打招呼。
树洞的心跳漏了一拍。
婴儿车队拐了个弯，往宿舍方向驶去。
第七辆车里那只小熊猫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尾巴翘起来，晃了两下。
然后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树洞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起来。
罗少安走过来，抬脚踢了踢，“咋的？傻啦？”
树洞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
又多了四十多张小熊猫的照片。
忽然说了一句：“婴儿车能买吗？”
“什么？”
“小熊猫坐的那种婴儿车。纪念品店有卖吗？”
“……你买那个干嘛？”
“不干嘛，就想推着。”
罗少安沉默了。
这娃疯了。
“你推着那个在街上走，别人会以为里面有个小孩。”
“那就放个玩偶进去。”
“放什么玩偶？”
树洞想了想：“小熊猫。”
“……”
这娃果然是疯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
【树洞的购物清单：猫七七全套四百七十一个，小熊猫婴儿车一辆，小熊猫玩偶一个（放进婴儿车里），苹果一袋（喂小熊猫），叶子一片（嚼）。由此可证，他已经不是工具人了，他是冤大头。】
【不对，他是幸福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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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暗。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路光洒在柏油路面上，暖融融的。
刚才那阵热闹过去了，现在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和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游客们没有走。
所有人都站在道路两侧，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有人知道在等什么。
但没有人想走。
树洞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罗少安。
“几点了？”
“快七点了。”
“动物园几点关门？”
“七点。但动物们下班要到七点半。”
罗少安看看手机，又看看树洞，低声说：“还有十分钟。”
他没有说是什么的倒计时。
但弹幕里已经有聪明人猜到了。
【天要黑了，所以猫七七呢？】
【它下班怎么走？也坐小火车吗？】
【它不用走它就住在山上，它不下班。】
【那你们想不想看它再出来一次？】
【当然想啊，我守到现在就是等着看，但我怕它累。】
【对了，惊喜呢，倒霉蛋不是说有惊喜么？到底在哪里啊？】
罗少安看见了弹幕，但没有回答。
而是把云台抬起来，对准主干道尽头那条通往雪豹馆的岔路。
路灯亮着，路面空空荡荡，没有动静。
弹幕一条一条滑过去。
有人说不等了，今天已经看够了；有人说再等五分钟；有人说它在山上就有雪豹馆，没必要去宿舍。
还有人说——【它说了要回家的！】
然后，那条岔路口的路灯下，出现了一道灰蓝色的影子。
是猫七七！
果然是猫七七！
它从山上下来了。
没有饲养员跟着。
没有专车接送。
它自己下来的。
沿着园区的主干道，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尾巴在身后翘着，尾尖微微弯成一个问号。
毛发在路灯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泽，斑点一朵一朵，像散落在夜空里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