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园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静曼把纸巾往长椅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走在前面，风衣的带子重新系上了，但系得松垮，走路的时候衣摆晃来晃去，露出小腿。
她光着腿，在路灯下白得晃眼。
程北江跟在后面，看着她。
走到单元楼门口，周静曼回头看他一眼。
没说话。
电梯里，周静曼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程北江站在她旁边，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她。她脸上还带着妆，眼线有点花了，嘴唇上的亮晶晶也蹭掉了一些。
头发比刚才更乱，几缕发丝黏在在脸颊上。
电梯到了。
进门，换鞋。
周静曼把风衣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还是那件黑色的长裙，抹胸的，裹着身子。她站在客厅中间，回头看他。
“洗澡吗？”
程北江点点头。
周静曼转身，往卧室走。
程北江跟在后面。
卧室很大，衣帽间连着卫生间。周静曼进去，打开衣柜，拿出两件浴袍。
一件白色的，一件灰色的，她把灰色的递给程北江。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程北江看着她。
她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
黑色的长裙裹着身子，锁骨露着，胸口露出一大片白。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妆，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程北江居然会问这个。
但又知道他肯定是在逗弄自己。
“我帮主任洗。”抬手就抓住程北江的手腕，领着他进去。
诶，别提了！
卫生间很大，有浴缸，也有淋浴间。
周静曼把浴袍挂在架子上，转身背对着他。
“主任，帮我拉一下拉链。”
程北江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他从脖子那儿往下拉，拉到腰际。
裙子松开，露出光裸的后背。
她皮肤很白，肩胛骨的形状很好看，脊椎那条线浅浅的，一直往下延伸。
周静曼把裙子从肩上褪下来。
裙子滑落，堆在脚边。
她光着身子站在那儿，没回头。
然后她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
水声哗哗地响。
程北江站在原地，看着淋浴间磨砂玻璃上她的影子。
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那道轮廓。
他脱了衣服，走进去。
淋浴间挺大的，两个人站着也一点儿不挤。
周静曼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从头顶冲下来。
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肩上。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流过锁骨，流过胸口，流过腰，流过腿。
程北江站在她身后，伸手，把她脸上的湿头发拨开。
周静曼睁开眼，回头看他。
水汽里，她的眼睛亮亮的。
程北江低头，吻她。
花洒的水打在两个人身上，哗哗地响。
洗完澡，两个人穿着浴袍出来。
周静曼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妆。
她拿着卸妆棉，一点一点擦掉眼线和口红。
动作很慢，很认真。
程北江靠在床头，看着她。
浴袍是白色的，系着腰带，领口有点松，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微微前倾，对着镜子，头发湿漉漉地披着，发梢还在滴水。
卸完妆，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躺进去。
程北江也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周静曼忽然侧过身，面对着他。
程北江也侧过来，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周静曼伸手，放在他脸上。
就那么放着。
“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程北江想了想，说：“没有。”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
“骗人。”
程北江笑了：“没骗。”
周静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我感觉你肯定有事。”
程北江没说话。
周静曼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回答，也不追问。
她往前凑了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缩回去，闭上眼睛。
“睡吧。”
程北江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北江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躺着。
过了一会儿，周静曼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
腿搭在他腿上，手搭在他胸口。
程北江伸手，揽住她。
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早上，程北江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
旁边没人。
但枕头上还有凹陷，被子里还有温度。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卧室门开着，外面有声音。
程北江下床，穿着浴袍走出去。
客厅里，阳光照得亮堂堂的。
周静曼站在玄关那儿，背对着他。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包着身子。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也是紧身的，包着腿。
头发扎起来了，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
她正弯着腰，穿高跟鞋。
黑色的高跟鞋，细细的跟，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把脚塞进鞋里。
那个姿势，裤子绷紧，勾勒出臀部和大腿的曲线。
她穿好一只，换另一只。
直起身，踩了两下，适应鞋跟的高度。
然后她转身，看见他。
程北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
“醒了？”
程北江点点头。
周静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一点，几乎和他平视。她穿着那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挽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红润润的。
整个人冷艳得不像话。
但那个看着他的表情，软得不像话。
“我今天有活动，”她说，“一早就要走。”
程北江点点头。
周静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你今天还住这儿吗？”
程北江愣了一下。
周静曼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还是说，有事要走？”
程北江想了想。
脑子里闪过温知意的脸蛋儿。
“你什么时候满足我的提议了，嗯，到时候姐别说穿丝袜了，你把我拴起来，把我和周静曼一起丢那儿，姐都让你。”
梦里一左一右，实在蠢蠢欲动啊。
他吸了口气。
“嗯，今晚继续住。”他说。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亮了一下。
她往前凑了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退回去，拎起玄关上的包。
“那我走了。”
程北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