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针织衫裹着身子，从上面看下去，能看见胸口那儿撑得满满的。她微微低着头，嘴唇抿着，睫毛在眼罩下面一颤一颤的。
程北江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
他开口。
“那个……你先把手放下来吧。”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
放在膝盖上。
但还是跪着。
程北江又说。
“起来吧，别跪着了。”
那个女人没动。
周静曼在旁边开口。
“让你起来就起来。”
那个女人这才站起来。
站在那儿，低着头，手不知道放哪儿。
程北江看着她。
其实下午在片场他就注意到她了。
一直跟在周静曼旁边，打游戏的时候咋咋呼呼的，看着挺活泼一个人。
这会儿倒是安静得不行。
他想了想，说。
“把眼罩摘了吧。”
那个女人伸手，把眼罩摘下来。
露出一张脸。
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时候总带着点无辜。睫毛很长，刚才被眼罩压得有点乱。
嘴唇是那种天然的粉色，不涂口红也好看。
但那双眼睛现在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看着他，又赶紧低下头。
程北江愣了一下。
他看周静曼。
周静曼耸了耸肩。
“我可没欺负她。”
程北江又看那个女人。
“你哭什么？”
那个女人摇摇头。
“没、没哭。”
程北江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白色针织衫裹着身子，手攥着衣角。那张脸确实清纯，但身材又很有料，被那件宽松的针织衫遮着，还是能看出轮廓。
他忽然想起来。
“你叫林小雅？”
她点点头。
“嗯。”
程北江说。
“下午那个打游戏的？”
她又点点头。
“嗯。”
程北江看着她。
“你怎么就……”
他说了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小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周静曼在旁边开口。
“我跟她说了，只要她愿意，我捧她做女一。”
程北江看着周静曼。
周静曼弯着嘴角。
“她愿意。”
程北江又看林小雅。
林小雅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程北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周静曼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小雅还站在玄关，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静曼冲她招招手。
“过来。”
林小雅走过来。
站在茶几旁边。
周静曼指了指沙发。
“坐。”
林小雅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
程北江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左边是周静曼，穿着丝质家居服，松松垮垮，锁骨露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右边是林小雅，穿着白色针织衫，裹得严严实实，眼睛红红的，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
程北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你们俩这是……”
周静曼靠过来。
“不喜欢？”
程北江看着她。
“我没说不喜欢。”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
“那就行。”
程北江又看林小雅。
“你今年多大？”
林小雅抬起头。
“二十六。”
程北江点点头。
“入行五年了？”
林小雅点点头。
“嗯。”
程北江想了想。
“都演过什么？”
林小雅说了几部戏的名字。
程北江听着，有的听说过，有的没听说过。
他说。
“都是女二号？”
林小雅点点头。
程北江看着她。
“想演女一吗？”
林小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想。”
程北江笑了。
“想就行。”
林小雅看着他，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
程北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圈子里，想红的人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
“但有机会的人不多。”
林小雅没说话。
程北江转头看她。
“周姐说要捧你，你怎么想的？”
林小雅抿了抿嘴。
“我……”
她说了一个字，又停下来。
程北江等着。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
“我信周姐。”
程北江点点头。
“那就行。”
他又看周静曼。
周静曼靠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
程北江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周静曼没躲。
就那么让他捏。
程北江捏了两下，松开手。
“你倒是会安排。”
周静曼笑了。
“那当然。”
程北江又看林小雅。
她还坐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那张清纯的脸配上那副拘谨的表情，还挺有意思。
他忽然说。
“你平时都这么紧张？”
林小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摇头。
“没、没有。”
程北江笑了。
“那现在紧张什么？”
林小雅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没说话。
周静曼在旁边开口。
“她怕你。”
程北江看周静曼。
“怕我干什么？”
周静曼弯了弯嘴角。
“你说呢？”
程北江没说话。
他看着林小雅。
她坐在那儿，睫毛一颤一颤的。
他忽然说。
“别怕。”
林小雅抬起头。
程北江看着她。
“我又不吃人。”
林小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
但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程北江也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今晚就这样吧。”
周静曼看他。
“就这样？”
程北江点点头。
“就这样。”
他顿了顿。
“让人家回去睡觉。”
周静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
她站起来，走到林小雅面前。
伸出手。
林小雅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周静曼看着她。
“今天先回去，明天再说。”
林小雅点点头。
周静曼送她到门口。
林小雅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程北江一眼。
程北江冲她点了点头。
她弯了弯嘴角，推门出去。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