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接过来，去试衣间换了。出来的时候，周母正在看一件外套。
她抬头看见林小雅，点点头。
“好看。”
林小雅站在镜子前面。粉色连衣裙很衬她的皮肤，领口不高不低，裙摆到膝盖。她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
周母走过来，帮她把裙摆理了理，“小姑娘就该穿粉色。”
林小雅脸红了，“谢谢阿姨。”
周母笑了笑。她转头看温知意，“知意，你觉得呢？”
温知意站在旁边，看着林小雅，“好看。”
周母点点头，“那就都买了。”
她转身，对导购说，“这三件，包起来。”
导购点点头，去开票。周静曼走过来，递给她妈一张卡。她妈没接，“我付。”
周静曼看着她，“妈……”
她妈摆摆手，“我给我闺女买东西，怎么了？”
周静曼没说话。她妈又说，“知意和小雅的，我也付了。”
温知意愣了一下，“阿姨，不用……”
她妈看着她，“怎么？阿姨买不起？”
温知意张了张嘴，“不是……”
她妈笑了，“那就别客气。”
导购把衣服包好，递过来。周母拎着袋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去买帽子。”
帽子店在二楼，店面不大，但全是顶级品牌。周母走进去，慢慢看着。架子上摆着各种帽子，棒球帽、渔夫帽、贝雷帽、宽檐帽。她拿了一顶贝雷帽，黑色的，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好看吗？”她问。
周静曼点点头，“好看。”
她妈又拿了一顶渔夫帽，米色的，递给温知意，“你试试这个。”
温知意接过来，戴上。她站在镜子前面，米色渔夫帽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周母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看。”她说。
她转身，在架子上看了看。目光扫过一排帽子，停住了。
她伸手，拿下一顶帽子。
绿色的，不是深绿，是那种很正的翠绿色，宽檐的，帽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她拿着帽子，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到温知意面前。
“试试这个。”
温知意愣了一下。
她把渔夫帽摘下来，接过那顶绿帽子，戴上。
翠绿色的宽檐帽，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嘴唇更红了。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周母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看。”她说。
温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周母。她妈站在旁边，浅灰色的针织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亮亮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温知意，嘴角弯着。
“这颜色衬你。”她说。
温知意没说话。
周静曼走过来，站在另一边，看着镜子里的温知意，“妈，您怎么给知意挑个绿色的？”
她妈看着她，“绿色怎么了？绿色好看。”
周静曼没说话。她妈又看了看温知意，“知意，你喜欢吗？”
温知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翠绿色的帽子，米色开衫，黑色吊带。
“喜欢。”她说。
周母笑了，“那就买这顶。”
她转身，对导购说，“这顶要了。”
然后她又看周静曼，“你也挑一顶。”
周静曼看了看架子，拿了一顶黑色的宽檐帽，戴上。
她妈看了看，点点头，“行，就这个。”
她又看林小雅，“小雅，你也挑一顶。”
林小雅犹豫了一下，拿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戴上。她妈看了看，“好看。”
三顶帽子，她妈全付了。
走出帽子店，周母走在前面，手里拎着袋子。
温知意走在她旁边，头上还戴着那顶绿帽子。
周静曼母亲考虑挺周全的！你要是把绿帽子给周静曼带，不就太明显了吧，周静曼这丫头自尊心本来就强。
这点温知意呢！！
阳光从商场的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头顶的翠绿色帽子上。
周母侧头看了她一眼。
“知意，这帽子真好看。”
温知意点点头，“谢谢阿姨。”
“不客气。”她说，“阿姨就是觉得，你戴着它，特别合适。”
温知意没再说话。
她伸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周静曼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她妈穿着浅灰色针织衫，温知意穿着米色开衫，头上戴着那顶翠绿色的帽子。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影子投在大理石地板上，一长一短。
她忽然觉得，她妈今天有点不一样。但具体哪儿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林小雅走在她旁边，小声说，“周姐，阿姨真好。”
周静曼没说话。她看着前面她妈的背影，浅灰色的针织衫，深灰色的阔腿裤，黑色的小跟鞋。头发挽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她走路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周静曼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妈也是这样带着她逛街。
那时候她妈比现在年轻，头发是黑的，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牵着她的手，在商场里慢慢走。
她想要什么，她妈就给她买什么。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后来她爸妈离婚，她妈一个人住，她忙着拍戏也很少回去，她妈也不叫她。
每次打电话，她妈都说“我挺好的，你别惦记”。她信了。
现在想想，她妈可能离婚之后一直挺孤独的。
她加快脚步，走到她妈旁边。
“妈，我帮您拎。”
她妈看了她一眼，“不用，又不重。”
周静曼没说话，把她妈手里的袋子接过来。她妈没拦她，只是笑了笑。
四个人并排走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走到扶梯口，她妈忽然说，“静曼。”
周静曼看她，“嗯？”
她妈看着她，“你以后的性子应该改改了，到时候妈走了，就没人护着你，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周静曼愣了一下。
她妈没再说什么，上了扶梯。
周静曼站在扶梯上，看着前面她妈的背影，不知道啥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