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京城越发的冷清。
会见完马克斯坦顿之后,方冬升也要回国过年了。
家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的不行。
“今年过年还不回来么,工作能有多忙?”
“这都过完祭灶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你小姨和大姑都回来,就等着看你这个大明星呢,快点回来。”
方冬升握着手机,听着老妈在那头絮絮叨叨:
“你说说你,都虚岁三十三,再过两年都四十的人了。
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建强,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
还有你表哥,去年娶了媳妇,今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全家热热闹闹的。
就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跑,钱赚得再多,地位再高,身边没个人知冷知热,老了怎么办?”
“妈,我这工作忙,实在没时间去做这些。”
方冬升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无奈的说道。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
老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工作能给你做饭吃?能给你暖被窝?
去年你说等拍完什么丑?就考虑结婚,今年又说给国家拍电影,《建国大业》?
你明年还要拍什么?我算是看明白了,电影你一辈子拍不完,就一辈子不结婚了?
方冬升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在外头是大导演,村里人就不敢说你。
他们都在背后议论着呢,说你是眼光太高,挑来挑去挑成了光棍,再过两年奔四,想找都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小姨的声音:
“冬升啊,小姨给你介绍个姑娘,是邻村老王家的小女儿,师范毕业当老师。
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温柔贤惠,跟你正配!
你过年回来见见,合适就定下来,别让你妈操心了!”
“还有你大姑!”母亲又拿过电话:
“她也给你物色了一个,在县城医院当护士,知书达理,家里条件也好。
父母都是老实人,你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见见面又不亏!”
闻言,方冬升哭笑不得。
他在国际影坛叱咤风云,拿奖拿到手软,被好莱坞巨头捧着当座上宾。
结果在家人眼里,变成了“没人要的光棍”?。
外界都说“方导年轻有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但在农村长辈的认知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
三十三岁没结婚,就是人生失败。
哪怕你在外面赚得盆满钵满,地位再高,也打消不了长辈对你“老来无伴”的担忧。
“妈,你怎么让小姨和大姑给我介绍对象了?
我不是有女朋友的嘛,你就不怕智玲知道了生气?”
方冬升拿着手机笑呵呵的说道。
不说这个还好,一听儿子提起林智玲,老妈于莉气得火冒三丈: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智玲,人家多好的闺女啊,还是湾省同胞。
你老实说,是不是跟人家分手了?不对,是不是人家不要你了?
每次我打电话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智玲都说看你的意思。
这都多少年了方冬升?是不是人家对你心灰意冷,不要你了?
要不然,前两天我邀请她来老家过年,她怎么了拒绝?!
以前都是一个星期两通电话,比你这个做儿子的还孝顺!
结果最近她联系我们的次数也少了!”
闻言,方冬升倍感无奈,自从前几年他带林智玲回过老家一趟后。
她就一直没有断过和方冬升家人的联系。
逢年过节还会寄一些小礼品孝敬方冬升的长辈。
也难怪于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至于她说林智玲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们,忙啊。
年底了哪个企业的总经理不忙的?
老妈那边还在输出,方冬升摆了摆手,接话道:
“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天就动身回去,好不好?
智玲的事,等我回去再说,行不?”
“这还差不多!”
老妈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可得说话算话,别回来又找借口躲着!我跟你说,这次你别想再跑。
不管跟谁结婚,明年就办喜事,后年我就当奶奶了……”
“呃……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
方冬升挂了电话,无奈地笑了笑。
他起身收拾行李,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定制西装和礼服。
基本上都是出席电影节、商业会谈时穿的。
如果回家要穿这些衣服,肯定会被母亲念叨“洋气”“不保暖”之类的话。
于是,他又翻出两件简单的羽绒服和毛衣。
去年回家时于莉硬拉着他在县城商场买的……
收拾完行李,方冬升看着窗外的雪,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外面指点江山,掌控着动辄上亿的电影项目,能和好莱坞巨头讨价还价。
能让国内资本趋之若鹜,可面对家人的催婚,却束手无策。
他不是不想找,只是跟谁结?
关键是这话跟家里的长辈去说的话,他估计当场就被打断两条腿。
老方家世代良民,家风淳朴,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陈世美?
“算了,回去再说吧。”
……
腊月廿八,皖北下起了大雪。
受到极端天气影响,方冬升的航班延误了三个多小时。
走出机场,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十分凛冽。
方冬升远远的就看见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这车还是方冬升给家里打钱,让他爸换辆舒服点的车。
结果父亲方万军死活不肯买太扎眼的豪车。
就选了这款二手但成色极新的帕萨特。
“冬升!这儿呢!”
老爸方万军穿着军绿色旧棉袄,靠在车旁挥手。
小叔方万河则快步迎上来,一把接过行李箱:
“总算是到了!你妈在家炖着地锅鸡,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了。”
“没办法,遇到了极端天气了,小叔新年好,呵呵。”
“新年好,你小子。”
三人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方冬升坐进后座,小叔麻利地发动车子:
“走!回家!”
车子驶进市区,新年的年味扑面而来。
人民路两侧的路灯上挂满了大红灯笼。
雪落在灯笼上,红白相映,格外喜庆。
路边的临时摊点一字排开,卖春联、卖糖果还有炸馓子、炒花生的摊子。
行人们都穿着厚重的棉袄,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年货。
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作响,和汽车喇叭声、摊主叫卖声混在一起,年味十足。
“现在市里是越来越热闹了!”
小叔一边开车,一边感慨:
“小时候来市里,人民路哪有这么多摊子?现在过年,进城买年货的人能排到街尾!”
老爸坐在副驾,忽然问道:
“智玲丫头没跟你一起?”
方冬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