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圈子的规则。
一个女演员,如果没有一部能立住的作品,再漂亮也是空的。
所以她亲自上门找方冬升。
方冬升当时倒是客气,茶也泡了,话也聊了。
但就是不给准话。
可她能怎么办?
求人嘛,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后来聊着聊着,气氛就变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从沙发这头挪到了那头。
然后一张一合,弯腰躬身间,就完成了合作洽谈。
虽然她也非常享受,但她更想把这件事定义成合作。
这样就显得她不是那么的……下作。
从那天之后,方冬升那边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刘晓丽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不是那种会哭会闹的女人,但这种被白嫖了的感觉,比哭比闹还难受。
你说你不想拍,行,直说。
你说你忙,行,我等。
但你不能一边拿了人家的东西,一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是方冬升的风格。
或者说,这就是方冬升的风格。
刘晓丽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刘天仙正在看书,耳机挂在脖子上,头发散着,侧脸安安静静的。
刘晓丽看了她几秒,转身回了客厅,拿起手机,翻到方冬升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
打电话没用。
这种事,打电话说不清楚。
得当面谈。
刘晓丽回卧室换了件衣服,黑色的薄呢大衣。
里面是件酒红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重新拢了一下,口红补了一层。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刘天仙抬头问了一句:
“妈妈,你去哪儿?”
“出去办点事。”
刘晓丽头也没回,一边换鞋一边说。
刘天仙把书合上,摘下耳机:
“这么晚了,什么事非现在去?”
“你别管了,早点睡。”
“妈。”
刘天仙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门口。
她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下面是条浅灰色的运动裤。
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素颜干干净净的。
二十二岁的姑娘,身上还带着一股没褪干净的少女气。
但五官已经彻底长开了。
眉心那颗小痣,鼻梁的弧度,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
不笑的时候清冷,笑起来甜美。
“我跟你一起出去。”
刘晓丽皱眉:
“你去干什么?在家待着。”
“你不说去哪儿,我怎么知道你干什么?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这么晚了。”
刘晓丽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能有什么危险?”
“那你让我跟着。”
刘晓丽看了她几秒。
她也在刘晓丽,不躲不闪。
刘晓丽败下阵来。
“……行,跟我走,但到了那儿你少说话。”
刘天仙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去换了双鞋。
顺手从衣架上捞了件米白色的薄外套披上……
刘晓丽开车,刘天仙看着窗外,也没问去哪儿。
她其实猜到了。
她妈最近老是刷方冬升的新闻,有时候刷着刷着就发呆。
而且上个月有一次,她妈接了个电话,说话声音很轻。
挂了之后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
刘天仙没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近郊别墅门口。
刘天仙下车的时候,夜风一吹,把她头发吹得有点乱。
她伸手捋了一下,抬头看了眼二楼。
灯亮着。
刘晓丽走在前面,按了门铃。
门开了。
方冬升站在门口,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杯茶。
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也就一秒。
他的目光先落在刘晓丽身上,然后移到旁边的刘天仙脸上。
“晓丽姐?这么晚了……“
话没说完,刘天仙已经从她妈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喊了一声:
“导演哥哥……”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甜。
“叫叔叔。”
刘晓丽皱着眉头说了句。
方冬升笑了,侧开身子:
“进来吧。”
客厅里,三个人坐下。
方冬升去倒茶,刘天仙很自然地跟了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找杯子。
“导演哥哥,你这个杯子还是我去年送你的那个吧?”
“嗯,一直在用。”
“那你得谢谢我。”
“谢谢你。”
刘天仙笑了,伸手帮他把茶叶罐递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像是导演和演员,倒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事实上也差不多。
刘天仙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认识方冬升了。
他还教过她一段时间的表演。
方冬升端着茶壶回来,刘天仙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两条腿蜷着,抱着个靠枕,笑嘻嘻的看着他。
灯光下,刘天仙的脸白得发光,皮肤细腻得像瓷。
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一小片阴影。
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压不住的元气。
二十二岁,正是最好的时候。
在她旁边的是刘晓丽,她保养得很好。
皮肤紧致,眼角有细纹但不深,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岁月沉淀出来的温润。
她今天穿的酒红色高领毛衣把脖子衬得很长。
黑色大衣敞开着,坐姿端正,腰背挺直。
跟女儿坐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姐妹。
但气质完全不同。
刘天仙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惊艳。
刘晓丽是那种让人越看越舒服的耐看。
一个是青春无敌的神仙姐姐。
一个是风韵犹存的优雅女人。
两个人坐在方冬升的客厅里。
一左一右,像两朵开在不同时节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