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好了,坐下,先看剧本。”
刘晓丽板着脸说道。
“哦,好好、先看剧本。”
刘天仙反应过来,连忙坐下,打开剧本跟母亲一块看:
舞台剧导演陈砚儒与编剧妻子苏晚曾共同经历幼女念念夭折的伤痛。
这份刻骨铭心的失去让两人在生活中格外默契,却也在婚姻里埋下隐秘裂痕。
他们习惯用艺术创作回避彼此的真实情绪,把未说出口的遗憾藏进剧本台词里。
一次深夜,陈砚儒提前结束外地采风回家。
意外撞见苏晚与年轻演员江辰在客厅相拥。
他攥紧门把手,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离去。
不料一周后,苏晚因突发心梗猝然离世。
留下满是未解之谜的日记和未完成的剧本大纲。
两年后,陈砚儒受邀担任苏州戏剧节开幕剧目导演,执导中文版《万尼亚舅舅》。
主办方为他指派了女司机林墨。
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总是穿着简单的蓝布衫。
她话少而沉静,开车时专注得仿佛与世隔绝。
往返剧场与住处的两小时车程里,陈砚儒常在后排翻看苏晚的旧作。
林墨偶尔会说几句沿途的风景,却从不打探他的过往。
直到一次路过太湖边的老码头,林墨突然提起自己年少时遭遇山洪。
她亲眼看着母亲被泥石流卷走,因恐惧未能伸手施救的愧疚,十几年来如影随形。
这番剖白让陈砚儒红了眼眶,他终于开口。
说起对苏晚的思念与愧疚。
当年若能坦诚对峙,或许就不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排练场上,陈砚儒意外选中江辰饰演主角。
两人在台词打磨中反复拉扯。
那些未说出口的质问与歉意,都在话剧的演绎里。
临近公演前,江辰因心理压力退出,陈砚儒临时决定亲自登台。
当聚光灯亮起,他念着苏晚写的台词,恍惚间与过往和解。
而林墨在演出结束后,收拾好行囊,驱车前往青岛。
她说想看看海,也想和过去的自己道别……
这部电影改编自村上春树2014年写的短篇小说集《没有女人的男人们》中的同名短篇。
同时电影剧本还融合了小说集里《木野》《山鲁佐德》的情节元素。
电影在2021年上映后横扫国际奖项。
比如获得了第9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国际影片、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最佳导演。
事实上,如果不是碰到《寄生虫》这个变态。
《驾驶我的车》有相当大的机会获奖!
同时它还获得了第74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编剧奖。
同时斩获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等多项国际大奖。
被许多影评人誉为“实至名归的年度文艺佳作”。
是的,这是一部文艺片。
日本的文艺片底色里一直都带着种抑郁感。
这部电影更是如此。
与其说《驾驶我的车》是对亡妻的追溯与忏悔所形成的爱情影片。
倒不如首先将它看作是一部存在主义的探索之作。
当生命中那些自以为重要的事情一去不复返。
当曾经珍视为生命瑰宝的东西彻底丧失。
当所追寻的每一个意义都被解构为毫无意义的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去生存。
以幸存者的身份,活下去。
很浓的日式风味既视感,对于生死的感悟。
日本无论是文学还是影视作品,都有着超乎想象的细腻……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剧本翻到最后一页,刘天仙的手指停在那儿,没动。
她没翻过去,也没合上。
刘晓丽也没说话。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刘天仙吸了下鼻子。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刘晓丽偏过头看她。
刘天仙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也红了。
她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有刚才看剧本时被击中的震动,有对角色的共鸣。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和后悔。
她刚才不应该和妈妈争吵的……
“林墨这个角色,是给茜茜的。”
见两人看完剧本,方冬升合上手机:
“二十出头,话少,沉静,开车的时候专注得像另一个人。”
她侧头看了刘天仙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方冬升。
“方导,这个角色……茜茜能演么?”
这话问得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客气。
听到的妈妈的话,刘天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听出了妈妈的不自信,事实上,也没错。
从出道到现在,她演过小龙女,演过赵灵儿,演过王语嫣。
全都是仙气飘飘的古装角色。
漂亮,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文艺片她几乎没碰过。
这种需要把自己掏空了往角色里塞的戏,她没经验。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镜头前把自己变成一个沉默的、心里压着一座山的姑娘。
她很想说“我可以”,但底气不足。
方冬升看了看刘晓丽,又看了看刘天仙。
他没急着回答,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
“你们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刘晓丽愣了一下,想了想,开口评价道:
“很细腻,是一部非常好电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
“而且……肯定能拿奖。”
闻言,方冬升笑了。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刘天仙:
“你妈说得对,这种题材的电影拿奖的几率很大。
你刚才看剧本的时候哭了。”
听到方冬升的话,刘天仙一愣。
“你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能被这个故事打动,说明你心里有东西。
人在演戏的时候,首当其冲的是跟角色共鸣。
所以你才会锚定林墨这个角色,你有代入感。
而你现在缺的不是天赋,是经验……
经验可以练这东西,可以练。”
这句话算是变相的回答了刘晓丽刚才提出的问题。
刘天仙可以演么?
当然可以。
闻言,刘天仙低着头,睫毛上那层水光还没干。
她没说话,但攥着剧本的手,慢慢收紧。
我一定不能让导演哥哥失望,一定要好好演这个角色!
刘晓丽看着女儿的侧脸,心里的矛盾感又翻涌上来。
她想让女儿接这个角色。
但她又怕。
怕女儿在这个男人手里,得到的不只是一个角色……
可她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方冬升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过完年之后,父母和爷爷奶奶就回老家了。
林智玲在京城有房子,也不经常过来。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别墅就方冬升一个人住。
“时间不早了,晓丽姐,茜茜,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吧?”
刘晓丽皱眉,还没说话,就听刘天仙俏生生道:
“妈妈,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吧,关于电影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导演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