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她的忍耐,方冬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回剧组,可以。”
他的语气恢复了正常,像是在谈公事:
“但我有几个条件。”
陈虹看着他,等他说。
“第一,剧本按我改的版本拍,一个字不许动。
老陈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陈虹点头。
“第二,以后剧组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对接。老陈不用再出面了。”
制片人对编剧,也说得过去,陈虹又点头。
“第三……”
方冬升停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你来找我谈事情,可以穿的再……性感一点。”
陈虹的耳根又红了。
她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我先回去了。”
陈虹看着他问道。
“你也可以选择今天晚上留下来,反正这是床够大。”
方冬升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笑着说道。
闻言,陈虹拿起包,迅速走向门口。
方冬升靠在桌沿上,看着她的背影。
墨绿色的真丝裙,珍珠耳坠,高跟鞋。
跟来的时候一样端庄。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她是陈凯歌的妻子,是来替丈夫收拾烂摊子的。
走的时候……
门关上了。
方冬升站在原地,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掌心还残留着真丝的触感,滑的,暖的。
啧,据说经历哺乳期之后的都特别软。
陈虹算是例外,嗯,她很坚挺。
还有就是……来日方长。
……
回到酒店,陈虹推开门的时候,陈凯哥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攒了一堆的烟头,看来他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他怎么说?”
陈虹把纸袋放在桌上,开始脱高跟鞋。
见她不说话,陈凯哥又追问了一句:
“到底怎么说的?你倒是说话啊!”
陈虹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他说,他不想跟你合作了。”
陈凯哥的表情僵了一下。
“《赵氏孤儿》的国际发行,他会让欧洲三大全部拒绝这部片子。
好莱坞那边的发行商、供货商,一个都不会理。”
“他怎么能这样!”
陈凯哥的声音拔高:
“他凭什么……然后呢?”
他突然转过来看着陈虹,有些焦急:
“你去了这么久,就说了这些,他有没有提什么条件,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虹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表情。
她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他不关心她。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问过她。
没问她一个人大晚上去别的男人房间怕不怕。
没问她有没有被为难。
他只关心他心里的那个答案。
“现在知道急了?”
陈凯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接话。
陈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他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剧本按他改的版本拍,一个字不许动。”
陈凯哥的脸抽了一下,但没吭声。
“第二,以后剧组的事,我直接跟他对接,你不用再出面了。”
“第三……”
陈虹停了一下。
那个“穿得再性感一点”的条件,她咽了回去。
“第三,他要你当面跟他道个歉。”
这是她编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编第三个理由。
似乎是基于她的报复心理。
陈凯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
陈虹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陈凯哥的鼻子动了动。
他皱起眉头,看着她:
“你喝酒了?”
陈虹没说话。
“方冬升逼你喝酒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冲:
“这个混蛋!他算什么东西,还敢逼你喝酒?”
陈虹看着他。
看着他愤怒的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
那副要替她出头的模样,演得真好。
可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不是在心疼她。
他是在愤怒,愤怒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私下里喝酒。
愤怒的不是她被灌酒,而是他没在场。
陈虹摇了摇头。
“没人逼我,我自己喝的。”
她没再多说,拿了睡衣,走进了浴室。
水龙头打开,热水浇下来,蒸汽很快模糊了镜子。
陈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热水冲过她的肩膀、锁骨、手臂。
方冬升碰过的地方。
他的指尖擦过她锁骨时那种微凉的触感,好像还留在皮肤上。
她用力搓了一下手臂,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搓掉。
……
洗完澡出来,陈虹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
没有化妆,没有耳环,没有珍珠。
素颜的她,皮肤白得发光,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青莲。
陈凯哥坐在床上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里一点急不可耐。
陈虹站在梳妆台前吹头发,没动:
“老陈,我累了。”
“累什么累,过来。”
闻言,陈虹无奈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陈凯哥立刻伸手拉她:
“我真的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剧组。
今天发生这档子事儿,明天还要安抚剧组的人,要忙活很久。”
听到她这么说,陈凯哥的手僵在半空中。
“行吧,那你早点睡。”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两分钟就开始打呼噜。
陈虹躺在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方冬升的手。
那只拿着酒杯、强行攥住她手腕、理过她开衫、捏过她的……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仿佛要烙铁。
不自觉中,陈虹蜷缩着身体,双腿夹紧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