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店。
方冬升房间的台灯亮着。
桌面上摊开的是《驾驶我的车》后半段的拍摄计划表。
还有小半个月就能杀青了。
他正对着剧情梳理表,圈出几场关键对手戏的调度方案。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停下来,他眉头微蹙,又继续写下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方冬升瞥了眼桌子上手机的时间,凌晨1点钟。
都这么晚了,谁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放下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舒棋。
一件土黄色的长款风衣裹在身上。
腰带系得很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锁骨。
脚下则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大概7公分高。
她本身个子就不矮,高跟鞋一穿,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加条干。
方冬升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你有事儿?”
舒棋笑着道:
“方导,有些地方想不通,想来请教一下您。”
方冬升看了她两秒。
舒棋抬头与他对视,沉默几秒。
他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
“嗯,进来吧。”
舒棋跨进门槛。
“咔哒”一声轻响。
身后,门被她反手带上。
方冬升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滑落的窸窣声。
他回头。
风衣从舒棋肩上滑落,堆在脚边。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不对,穿了。
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极简的款式,却将她的身体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皮肤不是圈内流行的那种白。
而是偏深的小麦色,带着一种健康的、被阳光晒过的光泽。
腰腹之间,马甲线清晰得像刀刻一般。
两道人鱼线从髋骨斜斜延伸下去,没入丁字裤的边缘。
胸口饱满,蕾丝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小腹平坦紧致,肚脐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竖线,一直延伸到腰窝深处。
方冬升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
见状,舒棋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把披散的长发拢到脑后,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脚上的高跟鞋拄地,双膝分开,跪在了地毯上。
她仰起头看着方冬升。
她的嘴巴很大,嘴唇厚实饱满。
下唇比上唇略厚一分。
这样的嘴唇,天生就适合说话、适合倾诉、也适合沉默。
舒棋的膝盖压在地毯上,凉意从膝盖骨渗进来。
这种熟悉的触感和场景,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
那是很多年前了。
那时候她刚出道,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
一个副导演,在酒店房间里,指了指地面,对她说:
“跪下,我舒服了,就给你角色。”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红,她想出名,她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于是她跪下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她跪过,忍耐过,也在无数个深夜里哭过。
后来她真的有了名气。
名气像一层浮在水面上的油,看着光鲜,底下全是脏的。
所有人提起舒棋,都带着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她用了这么多年,拼了这么多年。
想把自己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来。
可她发现,有些东西穿上了,别人也还是觉得你没穿。
而此刻。
她跪在方冬升面前。
这已经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事了。
这一次。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跪下去,是为了以后再也不用跪。
这一次把自己最不堪的底牌翻出来。
是为了以后再也不需要翻这张牌。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张厚实的大嘴动了动……
方冬升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搁:
“舒棋,你是不是觉得,是个女的大半夜跪在我面前,我就得上?”
舒棋没说话。
方冬升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语气烦躁:
“我方冬升不是什么色中饿狼,什么肉都啃。
你这套对别人好使,对我不行。
你跪在这儿,不是因为你想。
是因为你觉得我想,这两件事,不一样。”
闻言,舒棋的睫毛颤了一下。
方冬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低头看着她那张厚实的大嘴微微张着。
“起来。”
舒棋没动。
方冬升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前:
“我说了,你这套对我没用……”
“方导!”
舒棋突然出言打断他的话。
方冬升回头,只见舒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黑色的鞭子。
她双手捧着鞭子,朝方冬升的方向一送。
见状,方冬升猛的一咬牙:
妈的,玩的真花啊!
……
方冬升最终还是没有便宜舒棋。
主要是这女人他吃了之后怕拉肚子……
七月底的苏州,又闷又热。
片场比往常更加安静,所有人做事儿更加认真。
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场外景离别戏拍完,《驾驶我的车》就彻底收尾了。
最后一条拍的是林墨开着陈砚儒送她的车前往韩国……
刘天仙握着方向盘,侧脸贴在车窗边,眼神没什么大起伏。
结尾,没有哭天抢地,没有台词嘶吼。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段……
监视器前的方冬升盯着画面:
“卡。”
他声音不大,但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过了,《驾驶我的车》所有戏份,杀青。”
话音落的瞬间,片场先安静了一秒。
紧跟着“轰”地一下就炸了。
所有人都开心的鼓掌。
这几个月磨一部文艺片,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到这一刻才算彻底松下来……
制片组早就准备好的鲜花送了上来,主创们人手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