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才是吧!
“降!我投降……”
现在,他就想活着。
活着,挺好。
——一刀斩碎魏武帝的梦!
~
冀州,魏郡,邺城。
作为日后被曹魏定为国都,更历五胡十六国六朝龙兴的古都雄城,邺城高池深,雉堞连云,控扼南北,本是天下形胜之地,易守难攻,万军辟易。
但就在这短短数月间,邺城却是历遭第二次破城!
究其原因,无外乎四个字:里应外合。
上一次破城,是壶寿联合黑山军里应外合,轻易打开邺城城门。
而这一次,袁绍终于逼退了公孙瓒,班师回来了!
携大胜之威,更是举重若轻地逼开了邺城坚不可摧的高墙!
壶寿、于毒的脑袋,自然第一时间斩下。
跟随这两个贼子一同掉脑袋的,则更林林总总,繁不胜数。
——尤其是城内同流合污,企图拥壶寿、于毒入主冀州,野心勃勃的几家本地豪强士族!
放着四世三公、天下士族之首不追随,反而去迎合贼兵,迎合那个名存实亡的朝廷?
愚不可及!
合该大肆清洗,以绝后患!
邺城州府,袁绍换了身宽松闲适的绸衣,手持杯盏,安然而坐,手指缓缓捋过杯盏圆润的纹痕,惬意非常。
这两三个月来,他过得着实辛苦!
腹背受敌,却又不得不北击公孙瓒,一路征伐。
打完公孙瓒,又得马不停蹄立刻回军,夺回邺城!
两三个月,几乎都在疲于奔命,跟时间赛跑,再快,再快点!
好在有帝皇母炁加持,公孙瓒败退议和,黑山军亦是手到擒来,全部不堪一击!
强敌虽犹在,幽州,关内,西边,东边。
但至少今夜,他终于是能够,好好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时。
“报!兖州紧急军情!”
袁绍手指微微一顿。
兖州……
曹阿瞒出事了?!
打开呈上的布帛一看。
袁绍脸色骤变:“朽木不可雕!竖子不足与谋!”
黑山军并归太平道,分兵东出兖州,会和青徐黄巾贼兵,大败曹阿瞒,生擒之!
如今小半兖州已成贼兵的地盘!
兖州陈宫、张邈等士族正召集兵马,竭力抵抗黑山黄巾攻势,然收效甚微,节节败退!
东南战线……崩了!
他冀州这边势如破竹、节节胜利,可架不住队友太废物,腹背之地竟多出巨大威胁!
袁绍越看战报,脸色越黑,忍不住重重把布帛摔在桌上,大骂道:“曹阿瞒庸才驽钝,不可恃乎!”
冀州、兖州毗邻相接,他支持曹阿瞒入驻兖州东郡,为的就是在东南竖立一条防线屏障,以备青州田楷、徐州陶谦、南阳袁术等各路野心诸侯。
用曹操为人选时,手底下人是有些争议的。
曹阿瞒用兵蠢实,之前刚在荥阳汴水历经惨败,龙亢时连自己募集的兵马都控制不住,差点儿没命!
可谓是愚佻短虑,碌碌无能之辈。
兼之他又是阉人之后,出身太差,为士族所不耻。
所以当时他手底下就有不少人,都劝他不要用曹操。
是袁绍他自己力排众议,坚决给与曹操支持。
他主要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一来,他与曹操自幼相识,以兄弟称之,知根知底,对曹操为人颇为了解,知道他底子不差。虽比不上自己英明神武,但替自己当个守边挡灾的边防之将,还是有余的。
二来,曹操能力差不是坏事。
能力差,便能稳稳受他掌控钳制,正如公孙瓒之于青州刺史田楷一样。
而曹操去了东郡之后,甚至出乎他的预料,稳扎稳打不说,还出兵帮忙解了黑山军袭扰他后路之危,打出了名声,让他能全心全意对付公孙瓒。
甚至在听说,兖州牧刘岱被青徐黄巾所杀,兖州士族推举曹操为兖州牧时,袁绍还一度心怀忧虑,担心曹操会壮大成自己的心腹之患。
现在来看……
泥鳅终归只是泥鳅!
便得一时风雨气运,登上高台崭露头角,也终究不堪造就,难以化龙,一朝打回原形!
可你曹阿瞒变回泥鳅也就罢了,却要连累他袁绍这条真龙,也被泥尘沾染,不得清爽!
袁绍不断揉按眉心,无奈放下杯盏。
今日还是不得安睡矣!
“来人!召田丰、审配、郭图、沮授入帐议事!”
~
“将军!前方即是邺城,袁绍的地盘!”
一列风烟数十铁骑,虎行奔狼,远远邺城在望,骑士纷纷勒紧缰绳,暂停驻马。
为首者,身量极长,雄壮轩昂,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胯下赤菟追风马,虎目顾盼间,若雄狮逡巡,凶威赫赫。
此正是并州飞将,吕布吕奉先。
身后所追随数十骑者,人人皆如虎狼,高顺、成廉、魏越、郝萌……
姿容各有英长。
遥望邺城雄壮,并无一人有畏懦、怯惧之心,人人审视,如同野兽打量自己的领地。
吕布视力很好,眯着眼打量邺城半晌,偏头问道:“粮草还剩几何?”
高顺回道:“只余两日。将军,冀州富庶,民丰物足,或可就近补给……”
并州军起于边境,常年与边境异族作战,行事作风彪悍霸道,信奉弱肉强食。
所以自长安突围,他们根本不带太多粮食。
——到处都是粮仓,何必自己带粮?
缺什么,随便找个小城村县拿就是了。
再偶尔搜刮个地方豪强的肥羊壁坞,粮草金银,不就什么都有了?
一路走,一路抢,有兵有刀,你的就都是我的!
但这回,吕布暂且按捺住了拿来主义的心思。
没办法,刚在南阳那,吃了袁术的闭门羹!
袁术此子,实不爽利!
自己为国除贼,杀了董卓,也相当于是为他叔父袁隗、兄长袁基报仇!
可这袁术呢?
假意欢迎,徒做礼节!
实则粮草军饷给的根本不够!
他是谁?
并州飞将,吕奉先!
堂堂野战无双的并州骑,岂能与袁术麾下那些软绵绵的中原兵,拿同样的军饷?
我并州铁骑的兄弟,值得最好!
袁术不给,他就只能自己拿了。
就按在并州的规矩,在南阳也做了几场大的,抄没了几家大肥羊。
然后袁术就扛不住了,要死要活,说什么也要赶他走。
好么,我堂堂并州铁骑投效,你还不要?
我还不伺候了!
当即直奔冀州,专投你袁公路的族兄弟,名声更响的袁本初!
气不死你!
不过,既然存了这心思,初来乍到,就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走!随我见见这名满天下的袁本初!”
虎骑如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