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正是金尚,是个眉目深邃的长者:“列君一心为国,忠义之心,可昭日月!”
能被任命为州牧的,必都是名望极高之人,才能服众。
众士族都略微惊讶,赶紧还礼。
金尚是曹操还在的时候,就被任命为兖州牧的。
彼时陈宫刚刚作为兖州士族代表,迎了曹操做兖州牧,金尚自然是被当成敌人去看待的。
却没想到,陈宫竟然有此心机,竟然趁着曹操败亡之际,把此人收在囊中!
看来早在曹操败亡之前,他对曹操也就有了异心了啊!
“然后这一位……”
陈宫神色更郑重了几分,沉声道:“正是除去国贼董卓,纵横并州,人称飞将的吕布将军!”
第二个,正是腰挎长剑,虎目顾盼的人中吕布!
“布,见过诸君!”
是吕布!
众人眼中齐齐大亮。
吕布之神勇,他们也曾听说。
关键是,他日前曾投效在袁绍帐下,与那神神秘秘的太平道,打过一场!
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太平道包围埋伏,却仍能突围而出,毫发无损之人!(公孙瓒兵马太多,不曾被包围,是败退)
便有人急不可耐问道:“将军!太平道之人用兵,究竟何如?!”
一说起这个,吕布胸口顿时几分隐隐作痛。
当日那场惊天大战,尤其历历在目!
凡是一对一,他绝不怵那两个神秘战将!
便是一对二!
他也有信心,能从容而退。
没奈何,大战时,后头还有另一个战力不俗的家伙埋伏,吸引他注意力。
他一时不察,受了点伤,却也得了机会,脱战逃出。
一路到了兖州,在陈宫这里得到休息,迄今伤势方才恢复完全。
不禁感慨道:“太平道,有猛将啊!然……”
吕布神色睥睨,一身五品元真境的霸道母炁,肆无忌惮辐射而出!
倏然拔出长剑,如电掷出,嗡鸣狰响,插在案几的报纸之上。
犹如雄狮发怒,震慑在场所有士族!
“有我飞将吕布在此,又有何惧哉?
“袁绍小儿,无谋无智!
“我早就看出了埋伏,他却轻而易举便中之!
“岂能不败?
“若大军由我统帅,太平道必束手擒来!”
被那两员战将围攻败退,完全是他人少,还被牵扯精力!
只要兵力足够,有基本盘,地形布置得当,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吕布的气势太凶了!
几乎瞬间,俘获了在场所有士族,那颗忧虑彷徨的芳心。
“如此,我等身家性命,世族基业,就全托在,将军身上了!”
“绝不孚众望!”
这时。
一仆从小趋入内,对陈宫耳语几句。
陈宫立刻拱手朝吕布一拜:“吕将军!有天子诏策至此!”
所谓诏,指的是天子诏书。
而策,则是天子策令,用作封官拜相。
如今天子为李榷、郭汜等挟持,哪里还能发出诏策?
吕布立刻明白,这是李榷郭汜发来的东西!
但既然为策,就不是坏事。
立刻道:“有请!”
很快,便有天使专门入内宣读,拜吕布为,东郡太守!
“谢陛下封!”
一套流程走完,众人神情俱都是微妙。
东郡太守,是前任兖州牧曹操,上任兖州牧之前,袁绍为其表的职位!
朝廷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让他吕布,当下一个曹操!
之所以不封兖州牧,一是金尚还在,二则吕布名望、地位不够牧伯的门槛。
虽然李、郭驱狼吞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有了这个东郡太守的朝廷册封,吕布行事,就完全名正言顺了!
可谓是瞌睡了来枕头,正巧赶上了!
“诸君,请随布,诛除国贼!”
“固所愿,不敢请!”
唯有旁边的金尚,老人家心里不是滋味。
他才是兖州牧啊!
一州牧伯!
奈何,形势变矣!
而今天下,兵强马壮者方可为之!
是日,吕布以东郡太守之名,起兵讨贼,号令天下,诛除国贼太平道!
半月之内,连占兖州、冀州十余城!
自此冀、豫、青、幽各郡,皆有响应,四面起兵!
而太平道犹如假寐,无所察觉,全无反应!
~
高楼一旦崩塌,再想重建,千难万难。
而太平道纵横河北中原的进程,无疑大大加快了高楼崩塌的速度,甚至引发了一些,提前的蝴蝶效应。
长安。
未央宫前。
天色方蒙。
正是百官鳞次上朝的时间节点。
但此刻,却有数千人兵马铁甲森寒,一网打尽,包围了这座百官朝天子的宫阙!
为首者,乃车骑将军李榷之侄,李暹。
他傲立战马之上,手执马鞭,双目如鹰隼,睥睨眼前巍峨的宫廷,贪婪的底色下,嘴角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的讥笑。
大汉天子……
什么威仪?
不过也只是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掌中玩物而已!
董太师能做的事,他叔父李将军,也可做得!
还能做的更多。
他低下头,目光在此聚焦到马前那个,头发斑白,怒目圆睁的倔强糟老头上。
“杨公!暹只再说一次,请陛下,同皇后、百官一起,随我同去将军府中,现在,立刻!”
太尉杨彪须发擘张,老脸气得涨紫:“古往今来,可有帝王屈尊住在臣子家中?”
李暹讥笑而不语。
“尔何丧心病狂!普天之下,只有天子号令群臣之礼!岂有臣子号令天子!”
李暹眯了眯眼,冷笑着将手,握在了腰间环首刀上:“李将军计决如此!杨公欲背将军令乎?且不闻,太仆太傅二袁旧事?!”
刀锋隐隐拨出,刀光如雪,摆明了是把杨彪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
杨彪浑身剧震,如一头冷水猛泼下来。
如今的长安,是凉州兵的长安!
当日董卓,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四世三公的太仆袁基,太傅袁隗。
如今李榷再杀他一个四世三公的太尉杨彪,又当如何?
李暹只冷笑道:“杨太尉,这未央宫华美,可不宜见红。莫要让暹难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