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常年打仗,袁尚自己也习武,倒是根本不害怕尸体。
只是被审配突如其来的暴行骇住。
立刻上前两步,观察陆九。
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心脏捣烂没救了。
抬头瞪住审配,怒目而视。
审配立刻收剑拱手:“情势紧急,配自作主张!还请公子恕罪!”
袁尚强忍怒意:“你为什么杀他!”
逢纪也走上前一步:“公子稍安勿躁,此乃天赐良机!”
“逢纪!你……”
袁尚愕然,审配突然杀人,逢纪居然毫无异色?
这仓曹掾之前他们都不认识!
二人居然短短时间内,就已暗中达成了杀人的默契?!
袁尚沉声道:“你们说清楚,何谓良机?”
逢纪审配对视一眼,逢纪立刻会意,出到门外,侍卫离得很远,也无婢女侍奉,于是合上门。
“公子以为,与大公子争位,胜算几何?”
怎的突然说到这件事情上去了?
袁尚脑子都还被地上的尸体震骇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恕我等直言,世子之位,公子最多,仅有四成机会!”
四成还往多了说。
袁谭是嫡长子,又久在军中,擅打仗,兵权在握。
除非袁绍强行按住袁谭,否则袁尚机会还要再低些。
“今有一天赐良机,若成,公子,可顷而上居尊位,十成!”
“何解?”
“今前线战报不明,兖州战场胜负焦灼未分,人人都在等着前线胜负的消息。”
“然后呢?”
“主公与大公子是生是死,无人知晓,迄今消息都未传至府内。而今粮仓中,主公与大公子,仅四人在内。亦是无人知晓!”
袁尚一愕,一时间,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审配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只能挑明了:“主公与大公子,死战前线,为昔日兄弟,今朝曹贼所弑!
“为报血海深仇,公子以冀、幽、青、并四洲为盾,举义旗复仇,抵抗曹操!
“彼时,大位自在唾手,名正言顺!”
袁尚眼睛骇然睁大,仿佛被毒蛇缠住一般,大跨撤退一步:“审配!尔真丧心病狂乎!此乃我,血亲父兄!”
“公子,世子之争,历来如是。唯敢舍弃者,方能成就大业!此方是,称孤道寡!只要行事周密,天底下,无人会知道的……”
“住口!”
袁尚跟袁谭死斗归死斗,可父亲袁绍,却是整个河北的核心!
这一点,袁尚还是拎得清的!
更何况,汉以孝治天下!
袁谭可以死,但父亲如何能亡!
“我念二君忠义无双,是我肱股,此事入我耳过,绝不再有第四人知!若敢再提分毫,休要怪我,不念主臣之义!
“即刻准备车马!”
袁尚心底还在发颤,甚至有过那么一瞬念头,还真的动了心……
审配、逢纪对视一眼,后撤一步:“是!谢公子。”
一退出门外。
审配立刻抓住逢纪:“车马备驾,我来做。逢护军,你有,两刻钟!”
逢纪呼吸倏然一紧。
他取出绶带:“此别驾令绶,与你随同。我看得出,公子实则动心。奈何公子懦弱,当断无断,只能靠我等,来做这个恶人。
“你务必先行一步。
“若事不可为,则迎。
“若知情者甚少,秘密无泄,则……”
他做了个手刀姿势,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逢护军,你我皆是忠心之士,此一心,全为公子着想!
“机要大事,身家性命,俱都系于你一人身上了!”
逢纪明白了。
“必不辱命!”
甚至没多说该不该的废话,直接扭头疾走。
审配站在其后,深深看着逢纪离去的方向。
非他天生狂悖,叛主背臣。
——恰恰相反,审配自认自己,还是个难得的,一等一的忠义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