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曹孟德眼底明显异色,有意无意,把目光,往孟未竟身上瞟去。
袁绍先是茫然,倏然一个激灵,也回想起了,仙君似乎,对自己这位儿媳,投注过几分注意力!
不会吧?
仙君难不成……也有孟德之好?!
袁绍脸皮霎时就僵硬了,尤其是对上,曹操那似笑非笑看笑话的眼神,更是咬牙切齿。
曹操这赘阉遗丑到底在想什么?
他乃汝南袁氏!
士族风骨!
怎可能,将自己的儿媳,拱手送人?!
哪怕是仙君……
是仙君?
袁绍心里的怒气,倏然一冲而散。
若是仙君……好像也不是不行?
若能用一个儿媳,换取仙君的照应,那他袁氏家族,直接就是飞黄腾达,乘龙起势!
虽然说,奉送儿媳的恶名,实在难听刺耳。
可若是对象是仙君!
似乎……又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代价了!
至于儿子那边,有的是办法可以补偿他!
宴会中,除开事不关己,沉溺吃喝,根本没放心上的孟未竟,其余人,也陆陆续续领会到曹操的意思了。
曹丕脸色明显煞白,年轻的脸上很容易地浮现出嫉妒之色,然后又赶紧惊恐的低头,害怕被人看到。
刘协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说。
曹操的妻子卞氏,则已经开始思考,曹氏和夏侯氏中,有没有貌美的女子,或可奉献!
袁谭,则早就已经蠢蠢欲动。
在得到了,袁绍隐晦的,甚至暗含几分尴尬的眼神之后。
袁谭眼前大亮,直接顺着曹操的话称赞道:“孟德叔说的正是啊!我这位弟妹,确然是姿容冠绝天下,貌美世间少有!甚至我也时常觉得,二弟配不上她……”
夸赞完之后,他则是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孟未竟这边。
“不知仙君,觉得如何?”
袁绍心底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心底万分尴尬,但儿子能替他把这句话说出来,那真是太好了!
他打定主意了,只要孟仙君但凡表露出半点意思,他回去便立刻说服甄姬,今夜就把她送去仙君那里!
孟未竟还在夹菜,正随口答一句:“确实漂……不对!”
他已然感受到,现场气氛安静下来。
稍稍回想一思量,他即无语地放下了筷子。
“好啊,原来你们打这个哑谜?袁绍袁谭,你们不害臊吗?”
袁绍脸色大惭。
曹操咳嗽不止。
袁谭也结结巴巴:“仙君,我,我……”
“你问我觉得如何?”
孟未竟用布擦了擦嘴巴。
“我觉得,你袁谭,在曹操曹丕这一对曹家父子面前,大谈自己的弟媳貌美如花,不正如在猛虎面前,大谈自己细皮嫩肉,味道鲜美吗?”
袁谭面色茫然,这怎么牵涉到曹操父子去了?
而曹操、曹丕二人,表情顿时一僵,仙君……看人正准乎?!
“仙君,这,这要从何说起?”袁谭磕磕巴巴。
“你不知道?这位曹丞相——八年后,曹孟德就废了三公制度,恢复了古之丞相制,自立为大汉丞相——
“曹丞相最爱人妻!喜好夺人所爱,尤其爱纳别人的遗孀为妻。
“所谓‘曹丞相之姿’,这一‘美名’,往往用来描述与他同好之人,可是青史留名的,‘千古佳话’!”
曹操当场石化。
什么?!
他就疼爱了几个人妇而已!
这名声都流传到千百年后去了?!
袁绍忍不住哈哈大笑:“肆行无道,掳掠人妇,侮辱忠良遗孀!
“阿瞒啊,此檄文,我可不是乱说的!
“当初宛城时,你酒后强纳张济遗孀邹夫人,惹得张济的侄子张绣反叛围攻,差点儿死在那儿!
“这等破天荒的荒唐事儿,全天下可都是知道的!”
塑料发小,戳人就戳短。
曹操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那场危急之战他迄今记忆犹新!
不只是因为邹夫人身娇体柔,丰腴多汁。
更是因为,就在那一仗,他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尽数身死当场!
损失惨重!
而他,还得摸着鼻子,又原谅了张绣!
如今张绣,还在他麾下任破羌将军……
酒色误人乎!
曹操没想到,仙君当场就给他揭最痛的伤疤!
顿时讨饶似地,向孟未竟赔笑。
孟未竟翻了个白眼,刚才胡乱搞事的时候,怎的不看我?
现在知道怕了?
“别看我,是男人,敢作敢当。
“想当初,关羽在你帐下的时候,多次请求你,将吕布部将秦宜禄之妻许配给他。
“可你怎么干的?
“嘴上答应,后来见人杜氏貌美,立刻就违背承诺,自己纳为夫人了是不是?
“前几年,前大将军何进的儿媳妇,是不是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何晏,改嫁给你?还被你当儿子养了?
“也无怪乎,日后赤壁之战时,人人都说,你是为了大乔小乔,两个人妻打得江东!”
赤壁之战?
大乔小乔?
打江东?
又见未来惊鸿一角!
曹操被孟未竟历数过来的,桩桩件件,怼的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啊!
光是曹昂、曹安民、典韦三人冤魂,就根本不容他狡辩半句!
曹操老脸已是通红,赶紧抓起酒杯,咳咳两声。
“仙君教训的是,操自罚三杯!”
说罢就喝酒,想糊弄过去。
“好厚的面皮!”
袁绍毫不客气讥讽,他想到,这要是自己做了这些事,被人指着鼻子抖落出来,那早就已经是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曹操倒好,能忍啊!
忍不住讥讽道:“甄姬虽然貌美,可毕竟是我儿媳,跟曹丞相你差着辈儿呢!”
曹操一下子天雷地轰。
“本初何无中生有!我岂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袁绍呵呵冷笑,根本不给曹操面子:“我还不知你?色胆上头,什么做不出来!”
“造谣污蔑!”
曹操赶紧朝孟未竟拜道:“仙君,操冤枉啊!请您评评理!”
他发誓自己对甄氏,绝对是半点儿心思不可能有的!
——他爱人妇,可也要脸!
怎么可能以大欺小,行伦理悖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