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原本战况。
“意思就是,那是本该发生的战况。但现在,曹军和孙刘联军,已经被我分开了,短时间内是打不起来。我这次来,就是请你走一趟,去结束这一场战争。”
孙权:“……”
何等狂人?
竟然妄图以一人之力,结束这场大战?
孙权微微一叹,继而摇头自嘲失笑。
他真是发了失心疯了。
明知道,此人举止异常,乃狂人尔,大概率是在胡言乱语。
却居然还跟他掰扯这么久?
只因他太期待这场生死存亡的胜利!
而且此人说话间,那股笃定的,确然的神态,又让他下意识相信,仿佛做了美梦不想醒来。
可如今,美梦也该是时候清醒了。
张昭上前几步:“主公,此人满嘴谎言,定是曹军的诡谍!不妨先拿他下狱,好生拷问,看他意欲何为!”
“投降派”几个字戳中他的痛脚,是以恨不能亲自处置。
孙权已是意兴阑珊,看也不看孟未竟,挥挥手。
门外甲士得令,立即蜂拥而入,逼向孟未竟。
甲胄摩擦,刀戈相击,声音令人梦回沙场。
却在顷刻之间,在一片惊叫声中,戛然而止。
孙权疑惑抬头,目光倏然一凝。
甲士……人呢?
方还聚拢在门口,涌进来的甲士,全都不见了!
孙权反应不过来,扭头看了看张昭。
却看张昭,已是骇然变色,惊怖溢于言表,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孟未竟,却恐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孙权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刻站起。
嚓……
长剑已然拔出在手,如临大敌。
“汝究竟是谁!”
“我姓孟。看来,我们是没办法好好在这里聊聊天了……”
“汝想做什么!”
孙权长剑竖立在身前,可甲士消失无影无踪之事还在眼前,是以全身俱都是汗毛倒竖,根本不能有半点安全感。
“我刚才说了。是请你去,结束这场战争。但现在看来,还是没办法,好好的‘请’啊……”
“你……”
孙权只说了一个字。
孟未竟已经一指点出。
当啷!
孙权直接怦然下坠,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只留手中长剑,叮当当掉在地上。
无影无踪。
就跟之前的甲士一模一样!
张昭这时候,才终于从恐惧中顺过气来:“妖人!妖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孟未竟朝张昭摆摆手:“长史张昭,我带你们主公,前去游历一番,不日便会归来。你就留在柴桑,管好江东,稳定局势!”
“你……你!”
孟未竟说完一句,根本没多聊天的意思,已经回身,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偌大房间中,只留下张昭一个人,背上一点点彻骨冰寒,毛骨悚然!
~
赤壁,冰壁之南。
孙刘联军,大军军心动荡。
又有天堑冰墙阻隔中央!
已经没有任何进攻的办法了。
周瑜只能下令,水军靠岸,重新安营,稳定军心。
安营的事,交给赞军校尉鲁肃去做便是。
他则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帅帐之中,不肯出去。
只因一出营帐,抬头便能见到那座高耸冰壁,他好不容易,强行揉捏起来的理智,立刻又会被惊惧冲散。
所以不出去,才能勉强思考,接下去以何计。
这时。
赞军校尉鲁肃进到营帐:“都督,又有一件怪事!黄公覆找到了!”
“公覆!”
也即是黄盖。
周瑜立刻站起。
“他如何了?无碍吧!”
——诡事离奇不断,他都差点儿把黄盖给忘了!
这次火攻之策,本就是以黄盖诈降为诱饵。
黄盖就在当时最前的几条轻舟上,一点火,立刻就被曹军的箭矢攒射,堪称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可随后又是大雨,又是暴风,又是冰璧!
他反而把个最开始最危险的黄盖,给忘记了。
“公覆受了箭伤,性命倒是无碍。
“然却有件怪事。
“他说自己,在战船向前之时,便被流矢击中,落入水中,本来感觉身体都冻僵,命在旦夕了!
“却忽然间,掉落在了一片荒地,边上还有一团,炽热的熔火,方才得以幸存。”
周瑜不解:“何谓,突然掉落一片荒地?”
“这也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鲁肃神情,明显闪动一丝惊骇;“公覆说,上一刻,他还没在水中,昏昏沉沉,将欲沉江。下一刻,他便坐在陆上,远远离了大江!”
周瑜难掩面上惊愕:“怕不是公覆昏昏沉沉,自己游到了岸边,爬上了岸,只因伤势太重,方才出现了幻觉吧?”
鲁肃缓缓摇头,迟疑道:“若只公覆一人,还可说是幻觉。然……共有二十几士卒,与公覆经历相似!
“皆落水后,自以为生机无望,却又倏然落地,得以生还!”
周瑜脸上已然表现出荒诞的震撼,突然从水上到地上?
这让他如何相信?
鲁肃无奈道:“我也不信。奈何……此二十几人连同公覆,确实是从岸上方向,自己走来!如今,正在治伤。”
周瑜开始在帐中踱步。
然后下意识,抬眼望向帐外。
透过翻动的帐幕,他仍能看见,那一座巍峨耸峙,散发着森然白气的隔世冰壁,静默如初。
他禁不住浑身剧震。
理智再次遭受了重大打击。
“此事……或许也与这,一堵神灵冰壁有关?”
这时,右都督程普,也是联军副指挥,快步闯入营中,神色似有怪诞惊惶:“都督,有大事!”
“如何慌慌张张?”
“都督,刘备、诸葛亮来了!”
周瑜一皱眉,都差点儿忘了刘备了。
他当初故意给刘备一个下马威,从而将联军指战权柄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拿了刘备的两万兵马之后,就全当刘备不存在一样。
这会儿来,莫不是想要责怪他战事不顺?
“刘玄德来则来矣,怕他作甚。”
程普神情异常古怪,惊魂未定一般。
“都督,他们不仅自己来,还……带来了主公!”
周瑜、鲁肃都没反应过来:“主公?哪个主公?”
程普哭笑不得:“这还有哪个主公?自然是咱们的主公,会稽太守孙将军啊!”
~
曹军营帐。
大火被雨水浇灭不久,雨就停了。
此非天命加身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