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矩面色阴沉如水,狰狞可怖,仿佛一只恶鬼。
“浊气,为何神子会释放浊气!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威胁到神子不成!”
神子降临现世,是躲藏在浊母以无上神力构筑的神庇之中,除非是浊域那帮漏网之鱼,掠夺了浊域的规则,幻化出心兽力量,否则是绝无可能破坏神庇才是!
可若非受到性命威胁,神子也绝无可能,耗费珍贵不可补充的浊气,以显化浊气图腾,来向他们示警!
包括之前,那个车队武侯身上的浊气,现在想来也很怪异。
按道理,无人能破神庇,浊气不可能泄露出来才是!
除非是身子自己打开了神庇屏障。
可若是没有感受到威胁,神子是绝不可能冒险,进入现世世界的!
早在一天前,裴世矩已经劝动梁王梁师都,率兵循着浊气,抵达了附近十里外驻军。
包括宋王、燕王的大部队,也已到了。
今日本来正在暗自撺掇,加重对峙的形势。
没想到突然看见了浊气喷涌!
心中大乱,于是立刻向梁王谎称说,归墟劫灭塔可能发生变故,劝说梁王暂且退兵,然后由他率领一支部队,靠近前去探查。
带兵越发靠近神庇,先是看到一群零散鸟兽散开的洛阳兵。
裴世矩也不去管他,继续进兵,第一个抵达。
很快远远望见,一处坍塌的木寨中央,一座神庇之塔矗立其中。
“这,怎么可能!”
一看塔身周围,同样嵌入地面的神庇部分,千疮百孔,像是被虫蛀空了一般!
裴世矩几乎无法相信。
这现世有什么力量,能够将神庇侵蚀成这个样子!
远远的,宇文述,来护儿,所率领的部队,也都从另外两个方向过来了!
裴世矩面色沉凝,回头向士兵下令,先原地驻扎。
立刻孤身骑马上前。
另外两边,宇文述、来护儿,也俱都快马加鞭,很快在木寨营地会合。
俱都惊骇地望向神庇塔,塔身中,不断蒸散出墨色的黑烟!
那是在现世,无比珍贵的浊气!
却像是不要命似的,疯狂的、毫无节制的释放出来,仿佛神子在用其,对抗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
三人眼神交换间,俱都看出彼此的焦躁。
赶紧上前,伸手摸在塔身上,一面将黑烟吞噬吸取,一面试图链接神子询问。
然而……
感受不到!
或者说,与神子的链接,被层层阻隔起来了!
朦朦胧胧的,明明能感觉到神子就在里面,可就是无法与之连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文述低低吼叫,身上隐隐有黑烟环绕,来自灵魂和本能深处的焦躁,令他快要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嗯?你们看!那里有两匹马!”
~
“还是被发现了啊……”
来渊骑来一匹马,还把他的铁蹄给带来。
而情急之下,他只能让来渊下到坑洞,做好封锁,两匹马只能任由其在上面乱跑了。
“孟君,我,我父亲!那是……我父亲!”
地坑中,透过隐蔽的潜望镜观察,来渊的声音完全兴奋地发颤,抑制不住的狂喜。
“先别出去!”
孟未竟低声道:“他们有问题!他们跟归墟塔内的怪物,是一伙的!”
来渊已经看见了,来护儿跟那二人,一同将手按在塔壁上的样子。
显然,他们知道这是哪里来的!
“可是,可是他是我父亲啊!”
来渊松开潜望镜,满脸狂喜。
“孟君,我们一同上去吧!去找我父亲问一问!他必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罢跃跃欲试,要顺着坑内的阶梯,推开上层的伪装。
“来渊,若你信我的,先别出去。”
孟未竟此刻已经是关键时刻,分不出注意力,只能如此沉声道。
“孟君!也请你相信我父亲!即便有问题,我出去了,也能为您吸引注意力。”
来渊并不听劝。
“你想好了,这一出去,生死福祸难料啊!”
“孟君且等我!”
说罢已经推开顶走了出去。
“好言难劝……走就走吧。”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正常,据说还有龙象之力。
不能两面受敌,所以必须,先解决了归墟塔中的怪物再说!
孟未竟更加集中所有注意力,加快分解!
那些这两天生成出来的纳米机器人,已经经由数十道纳米洪流,和塔壁下方钻开的数十个小孔,全部钻进塔内空腔,像熔融的金属填充剂一样,全部大规模地填进了归墟塔内的空腔空隙之中,几乎将所有空隙填满!
那只干瘪的怪物,已经完全被纳米机器人卡在空腔之中,一动也动不了。
虽然它还活着,并且持续不断地,牺牲身体,喷出黑烟,阻挡纳米机器人的入侵。
但如今完全已经是强弩之末,多一口气少一口气的区别。
~
裴世矩三人,刚骑马向着两马方向过去。
来渊掀开地面的钻石挡板钻了出来。
“父亲!”
地上突然钻出一个人!
隐藏在眼皮子底下!
裴世矩、来护儿三人俱都瞳孔紧缩,是他!一定是他搞的鬼!
到看清来人的面貌。
裴世矩、宇文述、来护儿俱都神情古怪。
“来护儿,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你儿子啊?”
“是我儿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父子重逢,情深厚重啊。你该不会,阻止我们拷问他吧?”
“你老糊涂了?神子神圣尊贵,事关神子,便是要我的命,乃至我老母的命,都尽可牺牲!区区一个儿子罢了!我有十好几个。”
“嘿嘿,那就好!就让我宇文叔叔,来好好照顾他!”
裴世矩不耐烦道:“做事!”
来渊骑马兴奋地冲来,但他心爱的父亲,站在原地冷面不动。
反而是身边那个,似乎是大隋将军的人,大步上前,竟然向他狂奔而来!
来渊下意识降低马速。
却没想到,宇文述却不减速,就在与来渊骑的马擦肩而过时,狠狠地撞在了马脖子上!
唏律律!
一声惨叫,马匹应声侧翻,来渊反应极快,脚已经下意识从马镫中抽出,人一个翻落,在地上翻滚两圈。
刚刚站起,宇文述高墙似的矗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瞰,面目被隐没在反光的黑色里,犹如恶鬼。
“你……”
一只蒲扇大手瞬间按住来渊的脑袋,犹如铁钳一般箍紧,直将来渊的脑袋都要挤裂了似的!
竟然是直接拎了起来,而后另一只手拽住来渊的左臂,爆喝一声猛地一扯!
呲啦!
来渊的左臂,直接被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