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
这个名字从播音系女生嘴里喊出来的瞬间,整个操场像被点燃了一样。
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成一片,从看台最高处一直炸到操场最后方。
大家都很兴奋。
毕竟迪伦·布莱克与陈铭之争在座的同学们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终于等到他了!”
“那个视频你们看了吗?就是他!华夏来的那个!”
“他写的《Right Here Waiting》我单曲循环了一周!”
“但那是抒情歌啊,他这次说要‘硬一点的’,能有多硬?”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在操场上空盘旋。
而在这片嗡嗡声中,夹杂着更多不那么好听的声音。
“硬?他一个唱抒情的,能硬到哪儿去?”
“就是,迪伦·布莱克还在后台听着呢,他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说不定人家真有货呢?”
“有货?有货能只排84位?”
几个穿着迪伦·布莱克头像T恤的男生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双手抱臂,嘴角带着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的轻蔑。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声音最大:“我跟你们赌,他唱不过三句就得露馅,抒情歌手硬唱摇滚,翻车的多了去了。”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你小声点,人家还没唱呢。”
“没唱我也知道。”黄毛哼了一声,“迪伦什么水平?公告牌前十里待过的人。他什么水平?84位。这差距不是靠嘴说‘换硬一点的’就能抹平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周围几个人虽然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迪伦·布莱克在欧美乐坛的地位,确实不是一个刚上榜的新人能碰瓷的。
黄毛说完,双手插进口袋,用一种“等着看笑话”的表情盯着舞台。
舞台后方,迪伦·布莱克靠在调音台旁边的围栏上,双手抱臂,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今天本来可以不来的。
那条动态发出去之后,经纪人劝过他:“你一个一线歌手,去跟一个刚上榜的新人较劲,赢了不光彩,输了更难看。”
他说:“我不是去较劲的。”
经纪人问:“那你去干什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最后说了一句:“我就想听听,他到底能有多硬。”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着那个答案。
旁边,他的贝斯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能行吗?”
迪伦没回答。
贝斯手又问:“你听过他之前的歌吗?《Right Here Waiting》那种,跟摇滚不沾边。”
“听过。”
“那你还来?”
迪伦转过头,看了贝斯手一眼:“你没听过他另一首歌。”
“什么歌?”
“《Gods》。”迪伦收回目光,看向舞台,“那首歌,不软。”
贝斯手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迪伦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
舞台上。
几个身影从侧幕走出来,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迪伦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白衬衫身影。
比他想象的还年轻。
舞台侧面的媒体区,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娱乐记者已经架好了机位。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调整焦距,他旁边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直播画面。
“哥,你说他能行吗?”年轻人小声问。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行不行的,咱们拍到了就行,他要是翻车了,这视频比唱好了还值钱。”
年轻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中年男人调好焦距,抬起头,透过取景器看向舞台。
陈铭正从侧幕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灯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在冷蓝色的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朝身后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的手指搭在快门上,等着。
舞台上,孙宏坐在鼓组后面,双手握着鼓棒,手心全是汗。
他深呼吸。
排练的时候打得好好的,怎么一上台手就抖了?
他闭上眼睛,把鼓棒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找了一下手感,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穿过舞台,看见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几千人。
都在等着。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然后他看见了陈铭的背影。
白衬衫,笔直的脊背,站在舞台中央,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孙宏深吸一口气,握紧鼓棒,不抖了。
几人全部就位。
等待。
陈铭站在最前面,拿起话筒。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台下几千双眼睛。
然后他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孙宏点了一下。
为陈铭伴奏,陈铭站在舞台上,对着舞台下微微一鞠躬,然后简单示意。
歌声响起。
歌曲以一段极具“仪式感”的人声吟唱开场,。
“emmmmmm~~~”
陈铭用近乎清唱的方式哼出“Will you hold the line...”,
“Will you hold the line
(只有你还没有放弃)
When every one of them has given up and given in,tell me
(当其他所有人都停止了尝试被挫折磨尽了希望告诉我)
“.......”
“.......”
Will it save us from our sin
(将我们从犯下的罪恶中解救)
Will it”
背景仅有微弱的合成器铺垫和若有若无的底鼓心跳声。
这种极简处理制造出一种空旷、孤寂甚至带点神圣感的氛围。
随后,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开始蓄力,手掌闷音技巧演奏的强力八分音符节奏型逐渐切入,像远方的雷鸣。
陈铭将音域控制在舒适的中低区,像是在黑暗中独自低语。
听感像是在悬崖边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