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这边。
微博。
还在早晨刚起床的网友,拿起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被热搜页吓了个趔趄。
【陈铭洛杉矶】第一。
【艾登格雷接机陈铭】第二。
“我刚醒!怎么一醒就炸了?陈铭去美国了?真的假的?woc真去美国了!”
“艾登·格雷亲自接机!!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等等你们先别激动,我得先确认一下不是AI合成图。”
“不是AI!《今日娱乐》发的!官媒都转了!”
“那就是说,陈铭真的和艾登合作了?”
“我来看看我的铭哥是不是在欧美也掀桌子的节奏!”
“哎!铭哥这叫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这半年没出英文歌,我还以为他放弃海外市场了,原来他是在憋大招啊!”
“一憋就憋一个艾登·格雷出来!!!”
微博的评论区和转发区,完全被陈铭的粉丝和艾登的华夏粉丝占领了。
两边粉丝在同一条新闻下面握手言和,其乐融融。
从来没有过的和谐。
......
同一时间。
江海市郊外,某个高档住宅区。
孙总的家。
孙总正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一边喝一边刷手机。
十月一号公司放假,他今天终于可以好好陪陪家人。
他的宝贝侄儿孙宏今天也在。
孙宏正坐在餐桌对面,啃着一根油条,嘴巴里含糊不清。
“伯父......”
“工作的时候叫职务。”孙总头也没抬。
“那不是得在公司嘛!”孙宏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油条,“伯父,我跟你说,今年国庆,我给你送了一瓶……”
他话没说完。
孙总的手机“叮”地一声。
微博推送。
“【重磅】陈铭现身洛杉矶,艾登·格雷亲自接机,疑似合作在即!”
孙总的手顿住了。
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粥碗,点开推送。
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艾登·格雷帮陈铭拉着行李箱,笑着说话。
孙总盯着那张图片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对面的孙宏。
“小宏。”
孙宏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油条:“嗯?伯父您怎么了?”
孙总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推给他看。
孙宏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卧槽!!”
他从椅子上差点蹦起来。
“陈铭!!陈铭又来了!!他又去外国打人了!!”
孙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自己之前前在“行业风向”群里,看见宋河发的那张新人榜第一截图时的情景。
整整一年半!
从新人榜第一开始,陈铭就没让他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次他以为“这小子应该到顶了”。
陈铭就炸出一个新的天花板。
从华夏到格莱美,从格莱美到公告牌,从公告牌到现在。
孙总放下粥碗,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粥不香了。
孙宏还在旁边哇哇大叫:
“伯父!我的出海计划完蛋了啊,那别人公司的沈月婉,这回她欧美市场的计划还能实施不?”
孙总:“……”
“管那么多干嘛,陈铭出手国内出海的艺人还能活?滚回去吃你的油条。”
......
同一时间。
沈月婉今天在经纪人周姐家吃饭。
一年半的时间,她早就从新人变成了听弦娱乐的当家小花旦。
虽然对比起陈铭,当年一同出道的选手都有些逊色。
但相比于其他选秀综艺节目。
他们的发展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因为陈铭太强了,才显得他们弱了些。
此刻经纪人周姐正在厨房给她做饭。
口中还念念有词:“月婉啊!咱们这次出海,说不定能拿到不小的成绩,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也能去国外拿个奖就好了。”
沈月婉闻言权当,这一年半下来了,周姐依旧是这个样子,改不掉半场开香槟的习惯。
她都已经学会自动屏蔽周姐开香槟的话了。
她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手机,刷抖音。
然后她划到一条推送。
“陈铭现身洛杉矶……”
“哐当!”
她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厨房里的周姐探出头:“怎么了月婉?”
沈月婉:“……”
她缓缓抬起头。
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周姐……”她的声音有点干,“陈铭……他去美国了。”
周姐:“啊?”
“艾登·格雷亲自去机场接他的。”
周姐端着锅盖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走出厨房,在沈月婉对面坐下。
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周姐默默地看着沈月婉,语重心长地说:
“月婉啊。”
“嗯?”
“其实我觉得啊,你那个英文专辑也不急着推,什么奖不奖的,其实咱们国内的奖也不赖。”
沈月婉:“……”
她很想说难道国内的奖她就能拿到吗?
沈月婉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还没端上桌的菜。
忽然觉得有点没胃口。
之前她还想着,陈铭不是半年没出英文歌了吗?
她的英文专辑这段时间正好是机会。
结果陈铭上来就是一个艾登·格雷。
陈铭本来就猛得要死,再加一个艾登,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沈月婉默默地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嚼了两口。
然后她看向周姐。
“周姐。”
“嗯?”
“我突然又感觉……人生有点无趣呢。”
周姐:“……”
“别呀月婉!咱们换个方向不就行了!这事儿真不怪你,是对手太强!周姐错了,周姐以后再也不开香槟了。”
......
洛杉矶。
陈铭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半个小时后。
陈铭放下了行李,和艾登一起来到了艾登·格雷的私人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比弗利山庄,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
外观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两层小楼,但推开门,陈铭微微挑了挑眉。
这里面的配置。
怎么说呢。
比璀璨星河总部的录音棚都要豪华。
A级录音棚两间,混音室一间,母带处理室一间,还有一间能坐二十人的视听室。
墙上挂满了艾登从出道至今获得的奖项和铂金唱片。
格莱美奖杯就摆在进门最显眼的位置,整整一面墙。
艾登·格雷今年二十四岁。
这个工作室,几乎凝聚了他十二年乐坛生涯所有的血汗。
“欢迎来到我的堡垒!”艾登双手张开,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陈铭认真地四处打量。
然后他点了点头。
“设备很顶级。”
“对吧对吧!”艾登顿时眉开眼笑,“A级录音棚里的那套Neumann U87,是我从一位老绅士那边买来的,他说是以前录过披头士的;还有那台……”
艾登兴致勃勃地带着陈铭在工作室里参观。
从麦克风到调音台。
从监听音箱到母带处理设备。
每一样,艾登都能讲出一个故事。
陈铭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艾登虽然二十四岁,已经是欧美一哥。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十二岁就出道、从床头的翻唱视频开始起步的那个少年。
那种对音乐和设备发自内心的热爱,完全掩饰不住。
陈铭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走到录音棚门口的时候,艾登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陈铭。
犹豫了一下。
“陈铭……”
“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陈铭看着他:“你说。”
艾登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少见地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铭愣了一下:“什么?”
艾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变女声。”
陈铭闻言微微一笑。
原来艾登·格雷这种级别的巨星,也会有被自己困扰许久的事情。
艾登他干脆直接把陈铭拉到旁边的休息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艾登拿了两瓶水,递给陈铭一瓶。
然后他自己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才开口。
“Bro,我跟你说实话。”
“自从几个月前我在网上看到你《蒙面歌王》的那一段女声之后。”
“我整整失眠了三个晚上。”
陈铭:“……”
他表情有点微妙。
艾登举起手:“我认真的。”
“然后我就开始学。”
“我先请了好莱坞最顶级的声乐老师,她是给迪士尼公主们培训声线的那位。”
陈铭点头:“听说过。”
“她教了我许久,告诉我,‘艾登,你的男高音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你的声带结构不适合做女声转换,这需要从小训练。’”
艾登的表情变得挫败。
“然后我就不信邪。”
“我又去请了百老汇的声乐教练,那个教练教过跨性别歌手。”
“然后他告诉我:‘艾登,你可以学会一些技巧性的掩饰,但要做到真声伪女声?这个难度,相当于让一个男中音去唱咏叹调。’”
陈铭:“……”
“我还是不甘心。”
“所以我专门飞去了岛国。”
陈铭:“岛国?”
“嗯。”艾登点头,“我知道,岛国的声优,在变声方面是全世界最顶级的。”
“我请了两位日本最顶级的声优老师。”
“他们俩教了我整整两个礼拜。”
艾登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后,他们俩跟我说:‘艾登桑,变声是一门需要从十几岁就开始练的技艺,你的声带已经定型了。’”
艾登摊开双手。
“我整整练了三个月。”
“我学会了假声变音,学会了轻度伪声,学会了十几种调整音高的技巧。”
“但真要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声音,还要能唱完整首歌?”
“我做不到。”
艾登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铭。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陈铭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挫败。
来自一位天才的挫败。
“我是艾登·格雷。”
他说。
“我十二岁出道,十六岁格莱美最佳新人,二十岁格莱美年度最佳专辑。”
“整个欧美乐坛,都说我是‘百年一遇的声音天才’。”
“但我第一次!”
“第一次感觉到,天赋不是无所不能的。”
陈铭沉默地听着。
他端着水瓶,没有开口。
艾登盯着他。
“Bro,我知道我这样问,很不礼貌,甚至可能触碰你的专业秘密。”
“但我真的想问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根据我这段时间学习到的理论。”
“你这种程度的真声女声变换,在声学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陈铭看着他,会心一笑。
“艾登。”
他能理解对方这种对声音的痴迷。
因为如果他没有系统,看见别人能够如此,也会产生巨大的好奇。
“嗯?”
“这个啊。”陈铭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简单。”
艾登:“……”
艾登的眼睛瞪大了。
很简单?
他练了这么长时间,请了四位全球顶级声乐老师。
陈铭跟他说:“很简单?”
艾登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反问“你说什么?”
陈铭放下水瓶。
站起身。
然后他很随意地走到录音棚的玻璃门前,转身,对着艾登——
开口了。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I closed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一道清亮的少女声线,从陈铭嘴里流了出来。
那声音,甜美、清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感。
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国女生,在夏日的傍晚,倚在窗边哼歌。
艾登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
艾登的经纪人伊森原本坐在工作室另一边的调音台前戴着耳机听什么,这时也猛地摘下了耳机。
他们俩都愣了。
“陈……陈铭?”艾登的声音有点发抖,“那……那真的是你?”
陈铭还没回答。
他换了个口型。
开口唱了一句中文。
“我拿什么拯救~”
那声音瞬间变了。
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带着成熟磁性的男低音。
醇厚,深情,带着一种爵士歌手特有的沙哑颗粒感。
艾登:“……”
伊森:“……”
还没等这两人反应过来,陈铭又换了。
“Baby, one more time!”
一道明亮清脆的童声,像是某个九岁女孩在英语课上大声朗读。
艾登:“……”
“咦?”陈铭眨了眨眼。
他又换了一个。
“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低沉、深情、带着美国南部口音的中年男声。
像极了某位上世纪八十年代情歌巨星。
伊森的嘴已经半张开了。
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在调音台旁边,手里的耳机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而艾登,艾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是彻底的懵。
他看着陈铭,像看一个外星生物。
陈铭在短短十五秒内。
变了四种完全不同的声线。
而每一种,都像是一个独立的人在那儿唱歌。
音色、气息、口音、情感处理,甚至连小尾音的习惯都完全不一样。
这不叫“变声”。
这叫“分身”。
艾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的手慢慢地举起来,扶住自己的额头。
然后他张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铭看着他这副样子,收了声,笑着走回沙发。
“看吧,就这样,很简单。”
艾登:“……”
“陈铭。”
“嗯?”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十五秒里,你是四个不同的人在唱?”
陈铭点点头:“嗯。”
“那你,你这四个声音,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
陈铭想了想,很实诚地回答:
“练的。”
“练多久?”
“很久很久,久到我也记不清了。”
陈铭小小的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尽量不要打击到这位音乐天才。
“而且艾登,每个人的天赋和学习方法不一样。”
艾登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他慢慢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滑到地毯上。
仰面躺着。
双手盖在脸上。
“虽然练了很久!但这也是天赋啊!”
他用英语喃喃道。
“上帝啊!”
“我以为我是天才。”
“我真的以为我是天才。”
“直到我认识了这个华夏人。”
伊森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他走过来,站在艾登旁边。
看看地上的艾登,又看看沙发上微笑着喝水的陈铭。
然后他认真地说:“艾登,实在不行你转行吧,别唱歌了。”
艾登:“……”
“伊森!!你他妈闭嘴!!”
伊森耸了耸肩,走回调音台。
但他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陈铭。
那个眼神里只有一个字。
服!
......
艾登在地毯上躺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猛地坐起来,看着陈铭。
“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