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导演杨超那所有的震惊、困惑、难以置信，全部浓缩在了这一个字里。
身后的动画制作者们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状态。
有人呆呆地盯着陈铭，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有人转头看向宋河，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壁纸上的萧炎粉丝手绘图，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铭，表情逐渐崩裂。
此时，那个年轻的原画师最先开口了。
“我追的小说，是陈铭写的？”
“我追的歌手，是随意老师？”
“那我到底是书粉还是歌粉？”
“我靠！我也太幸福了吧！我喜欢的两个偶像居然是同一个人！”
陈铭文闻言，会心一笑。
他走进会议室，朝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随意。”
“也是陈铭。”
“让大家久等了。”
语气平和，态度谦逊，笑容温暖。
和电视上一模一样。
但会议室里的二十多个人，此刻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了。
杨超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第三口气，然后用力揉了揉脸，把眼镜重新戴上。
“宋总。”
他转向宋河，声音有点颤抖。
“您之前跟我说原著作者很神秘，不方便透露身份。”
“是啊。”宋河笑眯眯的。
“您没觉得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说了就没惊喜了嘛。”
杨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无力地转回头，看着陈铭。
“陈铭老师……不，随意老师……不，到底该叫您什么？”
陈铭笑着摆了摆手。
“叫什么都行，不用客气。”
杨超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那我就叫您陈铭老师吧。”
他停顿了一下。
“陈铭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斗破苍穹》真的是您写的？”
“是啊。”
“……所有章节都是？”
“所有章节都是。”
杨超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团队。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同样的表情。
梦游般的恍惚。
杨超回过头，深吸了最后一口气。
“行。”
他拍了一下手，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声音恢复了干脆利落的导演腔。
“既然原著作者本人都来了，那我们开始看片吧。”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按下了笔记本电脑上的播放键。
“陈铭老师，请过目。”
陈铭点了点头，在会议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河也在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到现在就没下去过。
投影幕布亮了。
《斗破苍穹》的动画片段开始播放。
而身后那二十多个动画制作者，虽然已经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坐在前排的陈铭。
眼神里的震撼，短时间内大概是消不下去了。
陈铭就是随意。
这个信息，够他们消化好一阵子的。
......
投影幕布上，《斗破苍穹》的动画片段开始播放。
陈铭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盯着画面。
画质精细，人物建模的线条流畅，打斗场面的分镜干脆利落，特效的渲染质感远超目前国产动画的平均水准。
萧炎的角色设计忠实还原了原著描写，眉宇间的倔强和少年气都立住了。
镜头语言大胆，运镜流畅，节奏把控精准。
陈铭看了二十分钟的成片。
然后又花了半小时翻阅了制作组准备好的后续剧本大纲。
逐章对照。
剧情走向和原著一致，没有瞎改的情况。
人物性格保持了原著的内核，台词做了适当的影视化调整，但没有偏离角色的行为逻辑。
制作水准比前世魔改动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铭合上剧本，点了点头。
“没问题，可以。”
话音落下。
身后的二十多个制作组成员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人甚至悄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原著作者本人审核通过。
这比任何奖项都让他们安心。
杨超站在旁边，看见陈铭点头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他还有一件事要问。
他犹豫了两秒。
在不知道随意就是陈铭之前，他觉得请原著作者露面宣传这件事，成功率至少有七成。
毕竟一个顶尖网文作者，参加自己作品的动画发布会，合情合理。
但现在他知道了随意就是陈铭。
七成直接变成了一成。
一个顶尖网文作者和全球乐坛的塔尖人物，差距实在太大了。
陈铭有无数理由拒绝。
但杨超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走到陈铭面前，措辞斟酌了半天，开口时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陈铭老师，冒昧问一句，《斗破苍穹》动画的发布会，您能不能配合我们露个面，帮忙宣传一下？”
他赶紧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完全理解。”
陈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杨超愣了。
“真的？”
“真的。”
陈铭笑了一下。
他对这件事倒没什么避讳。
写《斗破苍穹》最开始确实是顺手为之，系统解锁了前世的文学作品，他就投了稿。
而现在，自从他的音乐作词能力达到了顶尖水平之后，他的文学素养其实也跟着到了同等层级。
这两项能力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词写得好的人，文笔不会差。
文笔好的人，对旋律和韵脚的感知也更敏锐。
所以“随意”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需要刻意隐藏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公开而已。
况且，璀璨星河有他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斗破苍穹》动画赚钱了也有他的一份。
自家产品自己宣传，天经地义。
没什么不好的。
杨超反应了过来之后，脸上的笑容直接裂到了耳根。
他转过身，朝着制作组的同事们比了个大拇指。
“成了！陈铭老师答应露面了！”
身后二十多个人的反应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欣喜若狂！
“随意”露面宣传，这件事本身在网文界就已经是爆炸性的话题了。
“随意”是谁？
蓝星玄幻小说的开山鼻祖。
废材流的开山鼻祖。
《斗破苍穹》单本销量破纪录的传奇作者。
一个从未公开露面、从未接受过任何采访、从未出席过任何活动的神秘人物。
光是“随意首次露面”这六个字，就足以让整个网文圈沸腾。
而如果再加上“随意的真实身份是陈铭”这个信息。
那热度，能把网文圈、音乐圈、影视圈、乃至整个娱乐圈全部炸翻。
杨超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
陈铭离开了动漫分部。
《斗破苍穹》动画首播定在了八月。
发布会则定在了七月末。
宣传方案很快就敲定了。
预热期只放出一条信息。
【“随意”老师，入行四年首次露面，真实身份竟然是……】
相当标题党。
但就是这个宣传文案，在发布的当天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因为“随意”这个名字在网文圈的分量太重了。
两年前，《斗破苍穹》完结。
完结之后，随意消失了。
没有新书预告，没有社交媒体动态，没有任何公开活动。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年来，无数读者在他的作品评论区留言催更。
“随意老师，新书什么时候开？”
“大大你还活着吗？回个消息啊！”
“从完结等到现在，我都从大一等到大三了，新书呢？”
全部石沉大海。
一条回复都没有。
读者们从期待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愤怒。
如今终于有机会在线下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者，读者们的反应只有一个。
想给他寄刀片。
哪有完结一本书就两年不发新书的作者？
简直不务正业！
该罚！
而且这主办方用的宣传标题也太标题党了。
“真实身份竟然是”？
难道随意还有什么特殊身份？所以才没时间写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