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陈铭老师,演出快开始了。”
陈铭点了点头,站起身。
化妆间外。
灯光开始变化。
三十万人的欢呼声,隐隐传了进来。
科切拉的夜晚。
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第一个登场的。
是迪伦。
……
舞台中央。
灯光骤亮。
迪伦·布莱克,登场。
三十万人,瞬间沸腾。
迪伦穿着一身皮衣,手里抱着电吉他,往舞台中央一站。
那种摇滚巨星特有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沙漠。
他没有多说废话。
吉他一扫。
鼓点炸响。
第一个音符出来,全场三十万人的情绪,就被瞬间点燃了。
迪伦的现场,太炸了。
他在舞台上奔跑、跳跃、嘶吼,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他的嗓音高亢而充满力量,每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进观众的胸口。
副歌部分,他把吉他举过头顶,整个人后仰。
台下三十万人跟着他一起嘶吼。
那纯粹原始的摇滚力量,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第一个高点。
一曲终了。
全场掌声雷动。
迪伦站在舞台中央,喘着粗气,朝台下挥了挥手。
他配得上“顶级”这两个字。
这一点,毋庸置疑。
……
一段时间以后。
迪伦下场。
紧接着。
艾登·格雷,登场。
如果说迪伦是火。
那艾登就是另一种极端。
他走到舞台中央,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垂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高贵的气质。
他不需要奔跑,不需要嘶吼。
他只需要开口。
那被无数人称赞的嗓音,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扼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呼吸。
艾登的现场,是另一种炸场。
不靠肢体,靠绝对的声音掌控力。
他把情感揉碎了,融进每一个气息里。
三十万人安静地听着,又在副歌部分疯狂地尖叫。
那种从极致的安静到极致的爆发,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张力。
一曲终了。
全场再次沸腾。
……
迪伦和艾登。
两座大山。
轮番上阵。
一个用力量轰炸,一个用嗓音征服。
把现场的气氛,一波又一波地推高。
台下的观众,已经嗨到了极限。
“今晚值回票价了!”
“迪伦和艾登同台,这阵容太疯狂了!”
“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炸的现场!”
网上的弹幕,也刷得飞快。
“这两个十年死对头同台,历史性的一刻!”
“光是这俩人,就够吹一辈子了。”
“科切拉今年是来真的啊。”
所有人都觉得。
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迪伦加艾登。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炸的?
……
但是。
后台。
霍尔站在控台旁边,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情。
他心里很清楚。
迪伦和艾登再炸。
也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炸弹。
还没有引爆呢。
霍尔抬起头,看向后台的方向。
那里。
一个穿着黑色舞台服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等待着属于他的时刻。
……
迪伦和艾登的演出结束。
两人走下舞台。
在后台通道里,他们擦肩而过。
迪伦停下脚步。
艾登也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传递的信息,彼此都懂。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后台深处。
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
迪伦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该他了。”
话音落下。
整个科切拉的灯光。
骤然熄灭。
三十万人的沙漠,陷入一片黑暗。
压轴。
登场。
……
黑暗。
整片沙漠,陷入一片黑暗。
三十万人屏住了呼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掠过沙漠的声音。
然后。
一束追光。
从舞台正上方,垂直打了下来。
光柱里。
一个身影。
陈铭。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黑色的舞台服,挺拔的身姿。
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在光与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刹那间。
三十万人,爆发出了这一晚最响的欢呼。
声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把整片沙漠的夜空都掀翻。
“ChenMing!”
“ChenMing!”
“ChenMing!”
三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齐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一个华夏人的名字。
唐远和周旭站在后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十万个外国人。
为一个华夏人,疯狂至此。
这种画面。
他们这辈子,从未想象过。
……
陈铭站在舞台中央。
他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
伴奏,响起。
陈铭握住麦克风。
深吸一口气。
开口。
然后。
就在第一个音符即将出来的瞬间。
陈铭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不对。
这个发声的位置,这个气息的走向。
带着一种张扬、偏硬的质感。
那是林臻东的声线。
那个赛车天才的声音。
连续拍了大半年的戏。
陈铭把林臻东这个角色,揣摩到了骨子里。
他的发声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意识地带上了林臻东的痕迹。
演戏演得太久。
本能反应,出了岔子。
第一个音,已经出去了。
带着林臻东那种偏硬的、张扬的质感。
如果就这么唱下去。
那将是一场灾难。
三十万人的注视下。
全球直播的镜头前。
第一句就翻车。
……
但是。
他是陈铭。
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个偏硬的音符刚刚出口的刹那。
陈铭的喉咙、气息、共鸣,在毫秒之间,完成了一次精密的调整。
第一句歌词,唱了出来。
“Comin' over in my direction……”
这半句,还带着林臻东那种偏硬的质感。
但就在话音未落的那一瞬间。
陈铭的声线,如丝绸一般,瞬间切换。
切换回了那把属于陈铭自己的、标志性的磁性嗓音。
“So thankful for that, it's such a blessin', yeah……”
下半句出来。
整个声线,柔滑、磁性、充满了那种独一无二的质感。
跟上半句的偏硬,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过渡。
像是一段精心设计的声线变化。
现场。
炸了。
……
普通观众或许只觉得这个开场新奇。
但台下那些专业的音乐人。
那些欧美的顶级歌手。
他们听出了门道。
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刚才……”
“他刚才那一句,前半句和后半句的声线,不一样?”
“那不是失误……那是在毫秒之间,完成了两种声线的无缝切换!”
一个坐在嘉宾席的欧美天后,捂住了嘴。
她是专业的。
她太清楚刚才那一下,意味着什么了。
开口第一个音,明显带着另一种声线的痕迹。
换做任何一个歌手,这都是实打实的翻车。
可陈铭。
在那个音符出口的瞬间,立刻察觉,立刻调整。
用一句歌词的时间。
把一次翻车,当场变成了一次炫技。
把那个意外的偏硬声线,处理成了开场的一个设计。
然后无缝切回自己的本音。
天衣无缝。
行云流水。
这种对声音的掌控力。
恐怖到了极点。
……
后台。
迪伦和艾登也听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刚才……”艾登喃喃道,“是不是出了点状况?”
迪伦盯着舞台,缓缓点头。
“嗯。”
“然后他用一句话,把状况变成了表演。”
两人沉默了。
这种事。
他们做不到。
至少做不到这么轻描淡写、这么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