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洲终于睁开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鼓掌。
他只是躺在沙发里,看着舞台上的陈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赏,也有一丝感谢。
谢谢你,唱了这首歌。
谢谢你,让我又想起,自由是什么样子。
徐怀民也在鼓掌。
他一边鼓掌,一边看着王维洲。
然后,他也笑了。
这个王老师,今天是真的开心了。
观众席上,有人摸了摸眼角。
“太好听了。”
“这首歌,我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自由的世界,清澈高远,真好。”
“那时的老子还是小小的老子,现在已经成了毒妇了。”
“大人不好当啊。”
“这就是阳光吗?好刺眼。”
“......”
选手席上,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人想起,他们应该鼓掌。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舞台上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看着他朝台下鞠躬,看着导师王维洲宣布陈铭获胜,看着他消失在后台入口。
然后,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选手席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沈月婉坐在金色座位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还盯着舞台,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首歌。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写歌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十六岁,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
拿着刚写好的歌词,兴冲冲地跑到音乐老师面前,说:“老师,我写了一首歌!”
老师看了看,笑着说:“还不错,但这里可以改改,那里可以修修……”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不改!这就是我想写的!”
后来呢?
后来她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迎合市场,学会了在“我想写的”和“别人想听的”之间找平衡。
她以为那是成长。
但现在,听着陈铭的歌,她忽然不确定了。
那首歌里,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无所畏惧。
另一边,几个流行赛道的选手在小声交谈。
“你说,咱们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挺难看的?”
“什么样子?”
“就……双手合十,求神拜佛,祈祷别遇见陈铭。”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苦笑:
“确实挺难看的。”
“咱们以前,也是被人叫‘天才’的人啊。”
“对啊,我高中的时候,全校都知道我唱歌好听,老师夸,同学羡慕,家长骄傲……”
“我也是,我艺考第一名考上音乐学院那年,我妈高兴得请全家族吃饭。”
“可现在呢?来了这个节目,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避开强者,怎么多活一期,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些话,说出来太丢人。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觉得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后来呢?
后来他们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遇见了更强的对手。
然后,他们学会了害怕。
学会了权衡。
学会了“避开强者”。
他们以为这是成熟。
但现在,听着陈铭的歌,看着那朵盛开的蓝莲花,他们忽然意识到。
或许那不是成熟。
那是认输。
有人轻轻开口:“你们说,陈铭害怕过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陈铭怕过吗?
面对邱玄和林培坤的狙击,他没怕。
面对何均和叶闻舟的挑战,他没怕。
面对七十二个选手的祈祷和畏惧,他也没怕。
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一直唱他的歌。
一直——
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