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接着。
陈铭说：“刚才那首歌，应该不是你原本的实力吧。”
黄默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陈铭会说，“就这水平还敢阴阳我？”
或者，“现在知道谁是录音室歌手了？”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用一个轻蔑的眼神结束这场对话。
但陈铭说的是，“不是你原本的实力。”
黄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铭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
“魔艺还是很厉害的，作为魔艺选出来的代表，你不应该是刚才那个样子。”
他微微一段，语气里没有说教，只有一种淡淡的真诚与期待：
“路就在脚下，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的全部实力。”
说完，陈铭拍拍他的肩膀收回手，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那条灯火通明的通道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和来时一样。
白衬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光里。
黄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几句话。
“不是你原本的实力。”
“你不应该是刚才那个样子。”
“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的全部实力。”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录音室唱得好跟现场唱得好能一样吗？”
“谁知道江艺那会儿是不是录音呢？”
“不就是陈铭嘛，遇见他了又能咋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
不是扎在别人身上。
是扎在他自己心上。
他想起陈铭在台上的样子。
从容，自信，光芒万丈。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台上的样子。
发抖，破音，像个笑话。
他想起陈铭现在说的话。
鼓励，期待，没有一丝嘲讽。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嘲讽，结果等来的是尊重。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奚落，结果等来的是期待。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一个胜利者的傲慢，结果等来的是一个强者的温柔。
黄默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通道。
良久。
良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谢谢。”
两个字。
在这个安静的岔路口，轻轻落下。
没有回声。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不见也没关系。
因为这两个字，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给那个曾经狭隘、曾经阴暗、曾经可笑的自己，听的第一句道歉。
也是给那个未来可能会变得更好的自己，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黄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朝那条光线昏暗的通道走去。
步伐，比来时稳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变好。
但他知道，今天他遇见了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那个人，叫陈铭。
走出通道之时，阳光刺眼。
黄默伸手挡住了阳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不由得想起了陈铭的那首歌的歌词。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曾经的他太彷徨了。
如今......或许可以做出改变。
就像陈铭说的。
“路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