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华笑着接话：“那时候可没这么大舞台，我第一个舞台，是学校的礼堂，三百人。”
赵雅芝点点头：“我也是，第一次登台紧张得腿抖，唱完都不知道自己唱的什么。”
几个人说着，目光落在那群年轻人身上。
华语乐坛总归是要交到这一群年轻人手中的。
赵雅芝忽然拍了拍手，声音清脆：“诸位同学们，暂时先别激动啦！”
众人纷纷回头。
赵雅芝笑着说：
“咱们还得进去彩排呢！舞台再大，也得先走一遍才行！”
“好的赵老师！”
“走走走！”
“进去看看！”
选手们一窝蜂地涌向场馆入口。
走进场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数万个座位，从下到上，层层叠叠，像一片巨大的海洋。
舞台在最中央，被无数灯光包围着。
那些灯光还没完全打开，只是调试时的微弱光芒，但已经能想象出，当它们全部亮起时，会是怎样的震撼。
付云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三万人……真的能坐满三万人吗？”
夏蝶站在他旁边，同样被震撼着：
“应该能吧……票不是都抢光了吗？”
“那明天，这数万个座位上，都会坐着人？”
“对。”
“都在看咱们？”
“对。”
付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腿，开始有点抖。
“学姐，”他小声说，“我好像……有点紧张了。”
夏蝶看了他一眼，笑了：“现在紧张？明天怎么办？”
付云苦着脸：“明天再说。”
旁边，其他选手的状态也差不多。
刚才在外面还激动得不行的年轻人，此刻全被这三万个座位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沈月婉站在人群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座位，心跳也开始加速。
三万人。
三万人都在看她唱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手心的汗，出卖了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铭。
陈铭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那些灯光。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微光。
沈月婉愣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不会紧张。
彩排开始。
五位导师轻车熟路，依次走上舞台。
王维洲第一个。
他拿起话筒，随便唱了两句，然后就开始指导台下的工作人员：
“灯光再往左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
唱完，他潇洒下台。
徐怀民第二个。
他更干脆，上去“啊啊”了两声，测试了一下音响，然后就开始和音响师讨论细节。
周国平、李静华、赵雅芝，也都是走个流程，唱两句就下来。
但他们下台之前，都会顺便指导一下身边的选手。
王维洲拍拍付云的肩膀：“明天上台别紧张，就当下面没人，反正你也看不见他们，都是灯光。”
付云用力点头，但腿还是有点抖。
徐怀民对夏蝶说：“你那个高音，明天记得提前开嗓，三万人面前破音，可不好收场。”
夏蝶认真点头。
李静华拉着沈月婉的手，温声细语：“紧张是正常的，但你要记住，观众是来听你唱歌的，不是来审判你的。他们希望你唱得好，不是希望你出错。”
沈月婉点点头。
周国平走到陈铭面前，看着他笑了笑：“我就不指导你了，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唱。”
陈铭也笑了：“周老师您别这么说。”
周国平拍拍他的肩膀。
“我看好你哦。“
彩排按照出场顺序进行。
一位导师，两组选手，一位导师，两组选手，穿插进行。
陈铭和苏浅的人气最高，自然被安排在了最后。
天色渐渐暗下来。
场馆里的灯光全部亮起，像无数颗星星，在头顶闪烁。
终于，轮到最后一组了。
“陈铭，苏浅，准备。”
两人站起身，朝舞台走去。
后台，其他选手和导师都围在监控屏幕前，盯着舞台上那两道身影。
“来了来了！”
“听听他俩准备的是什么！”
“期待好久了！”
不仅仅是选手，导师们也是如此。
只不过导师们更加稳重，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而已。
舞台上，陈铭和苏浅走到中央。
灯光暗下。
然后，前奏响起。
钢琴声，轻轻缓缓，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紧接着，弦乐加入。
悠远，绵长，像穿越了千年的风。
像是等待。
像是守候。
像跨越前年的爱恋。
后台安静了。
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舞台上的俩人。
就连导演与工作人员也不例外。
他开口。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
“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声音出来的瞬间，后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歌声实在是稳了。
符合陈铭一贯的唱功。
歌声中的情感也太浓了。
浓得像是真的经历过千年等待。
陈铭唱完这一段，苏浅拿起话筒。
她的声音加入进来。
不是普通的和声。
是一种更空灵更悠远的声音。
像从天上传来。
“你我之间熟悉的感动。”
“爱就要苏醒。”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个温暖，一个空灵。
一个像大地，一个像天空。
后台，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压到了最低。
陈铭放下话筒。
苏浅继续唱。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
苏浅恐怖的唱功也开始体现出来。
一切都游刃有余，甚至让人感觉还能再高一点。
这一刻，在场的选手与导师都已经明白了。
这首歌真的就是陈铭完全为两人量身打造的。
既能体现两人的唱功，又不会让人感觉突兀。
相得益彰，琴瑟和鸣。
然后，歌声停了。
苏浅放下话筒。
陈铭也放下了话筒。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转身朝台下走去。
后台，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了？”
“就完了？”
“怎么不唱了？！”
“可恶！继续啊！”
王维洲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完全不像一个中年男人。
“陈铭！苏浅！等一下！”
陈铭回头，看见王维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王老师？”他有些意外，“怎么了？”
王维洲深吸一口气，开始瞎扯：
“那个……我刚才去问了导演，其实彩排也是可以唱完整首歌的。”
陈铭看着他，眨了眨眼。
王维洲继续说：“真的！刘导亲口说的！你们可以回去继续唱完！”
陈铭乐了。
“王老师。”他说，“总得留点悬念吧。”
王维洲的脸，瞬间垮了。
“悬念？什么悬念？我都要急死了！”
他双手比划着，语无伦次：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听了一半是什么感觉？就像……就像吃火锅吃到一半锅被端走了！就像看电影看到高潮停电了！就像……”
陈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苏浅也轻轻笑了一下。
其他导师也走了过来。
徐怀民看着王维洲那副抓狂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
“老王，你能不能有点导师的样子？”
王维洲头也不回：
“我现在不是导师！我是听众！一个想听完整首歌的听众！”
周国平笑着对陈铭说：“别理他，他就是这个性格，见到好歌就走不动路了。”
李静华点点头：“当年我写了一首歌，他听完第一段就追着我问后面的旋律，追了整整一周。”
赵雅芝笑着补充：“最后没办法，静华只能提前把完整版给他，不然他真的能住在静华工作室门口。”
陈铭听着这些，看着王维洲那副“浑身有蚂蚁在爬”的样子。
苏浅站在他旁边，轻轻说：“王老师好像真的很想听。”
陈铭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向王维洲，笑着说：“王老师，明天晚上您坐第一排听行吗？”
王维洲顿觉无语。
“我本来就坐第一排！”
这小子也太精了吧！
拿他本来就有的东西来安慰他。
还有一天！一天啊！我要怎么熬过去！
其他导师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徐怀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老王，就一天，忍一忍。”
王维洲瞪他一眼：“你不想听？”
徐怀诚实地点点头：“想。”
王维洲更难受了：“那你还劝我？”
徐怀民笑了：“因为我比你更能忍。”
众人忍俊不禁。
随着彩排的结束，选手们陆续离开。
王维洲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看陈铭。
脑海里，那半首歌还在循环。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
他哼了两句，又叹了口气。
还有一天，度日如年啊！